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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老板的私人別墅、檀灣。
首先排除第一個,李夢跟在陳嬈身邊五年,每次老板應酬喝多后,去檀灣和回別墅的比例幾乎七三開。
這取決于她的心情和醉酒程度。
陳嬈今天委實喝的有些多,她盯著李夢看了幾秒,把后者看的渾身僵硬,才懶洋洋閉上眼,捏了捏發緊的眉心,疲憊開口。
“回檀灣吧。”
司機收到信號,啟動車輛,而李夢也熟練地掏出手機,翻出周序的聯系方式,開始編輯短信。
摁下發出鍵前,李夢陷入猶豫。
老板以前的男友們,大多都是健全的聰明人,很懂得如何照顧喝多的人。
但是周先生……想到他那雙眼睛,李夢還是有些不放心,直接給對方打去電話。
周序接到電話時,剛剛換好睡衣。
“李助理?”聽著語音播報,他有些疑惑。
“是我。周先生,我確定一下,你現在在檀灣吧。”李夢壓低語氣,從后視鏡看向闔眸休息的老板。
“在,怎么了?”周序詢問,“是陳總要過來嗎?”
可聽完李夢的話,周序頓時一愣,“陳總她喝多了?”
“是的,所以我希望您能提前準備一下。”李夢又叮囑幾句,掛斷電話后,周序立即站起身,將剛穿上的睡衣換下,下了樓。
今夜是周末,又是初雪夜,路上有些堵,抵達檀灣時,已經是一小時后的事了。
雪越下越密,將天地織成一片白幕,黑車碾著積雪停在樓棟門口,驚動那個等候的身影。
空氣中漫著冷白的霧,男人的身影有些模糊。
車子停下的瞬間,周序立刻側過頭,他僅存的視野無法分辨這場夜雪,
只能靠聽。
李夢從副駕下車,驚訝喚道:“周先生?”
聽見動靜,周序立刻抬步。
冷風鉆進車內,靠在后座休息的女人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
漫天大雪中,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朝她走來,他肩身發頂落滿碎雪,分明看不見,可步伐卻很快。
陳嬈偏著頭,安靜看著。
李夢打開后車門,剛想扶自家老板下車,身旁便伸來一只手。
“陳總?”
“陳總。”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看著車門口的兩人,陳嬈輕樂一聲:“干什么呢,我又沒醉倒不省人事。”
她被扶下車,又瞇起眼,盯著周序眼睫上的落雪,語調極其緩慢:“你下來干什么?”
風雪模糊女人的聲音,可那與不同平日的語調,還有輕微的鼻音早已清晰砸進周序耳中。
她確實喝多了。
周序順勢扶住女人手臂,放輕聲音:“聽李助說您喝多了,下來接您。”
陳嬈雖然沒醉到不省人事,但她此刻腦袋處理信息的速度也確實變慢,她盯著周序看了幾秒,忽而彎唇。
“雪橇犬。”
李夢與周序同時愣住,還沒搞懂含義,陳嬈已然抬步。
雪粒子裹著寒風砸在身上,刮得人臉頰生疼,周序側過身子,為陳嬈遮擋風雪。
李夢一邊扶著老板,一邊還要盯著周序,雪花路滑,周先生自己又是個盲人,他再給老板摔倒了怎么辦。
就在李夢想要開口提醒有臺階時,周序如同恢復視力一般,已經抬起腳,并且叮囑陳嬈。
“陳總,小心。”
失明這三年,周序被迫養成快速記住周圍環境的習慣,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用最快的速度記住臺階有幾層,從門口到電梯要走幾步,拐幾道彎。
他對檀灣已經很熟悉。
剛才走路時,心底也數著步數。
1601門口,李夢將她在藥店買的藥遞給周序,囑咐道:“周先生,這是解酒藥飲,麻煩你一會兒照顧老板喝了。”
周序下意識摸了一下兜,才接過李夢遞來的東西:“我知道了。”
李夢:“如果有事,請立刻聯系我。”
“放心,我會照顧好陳總的。”周序語氣嚴謹。
門關上后,陳嬈嘆了聲,拍了拍腰間牢牢錮著她那只手,“松手吧,我沒醉到不能走路。”
懷中人身上散發著濃郁酒氣,似乎喝的不少,周序還是不放心的將陳嬈扶到沙發上,又跪下來,伺候身前人脫了鞋子和外套。
踩過雪的鞋子被墊上紙巾放在一旁,周序攥著李夢給的解酒水,猶豫幾秒,還是沒把自己買的藥拿出來。
李夢是陳嬈的助理,她買的藥,肯定比他的管用。
周序并不是為了接陳嬈才特意下樓等待,他是為了買藥。
檀灣門口就有藥店,接到李夢電話后,周序就下了樓,他一開始并未發現下雪,直到雪花落在鼻尖,才怔愣幾秒,隨后加快步伐。
這一來一回,就將近一小時。
靠在柔軟沙發上,陳嬈抬手捂著眼睛,長長嘆息一聲。
晚上沒吃幾口,胃里有點惡心。
“陳總?”周序輕聲喚。
陳嬈懶得回應,她看著男人彎腰靠近,也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他肩身還有未融的雪花,身上涼意很重。
一只修長冰冷的手觸到她的臉頰,指腹往上,摸了摸她的眉眼。
癢癢的,陳嬈有些想笑。
“做什么?”
確認對方醒著后,周序擰開手里的瓶蓋,喂到陳嬈嘴旁,輕聲勸道:“先把解酒藥喝了吧,喝多很難受的。”
喝多很難受的。
這是周序親身體驗過的,在會所跪著喝完那六杯之前,他從來沒碰過酒,更遑論是四五十度的高度烈酒。
那個晚上,他做夢都像在坐過山車,失重感一陣陣襲來,大腦頭疼欲裂,胃里抽搐發疼,他對酒委實沒有好印象。
那種痛苦的感覺,也都是眼前人帶給他的。
也是他自討的。
周序指腹捏緊,湊過去,把解酒藥抵在陳嬈唇角。
“先喝藥吧。”男聲響在耳畔,藏著擔憂的語調。
他真在擔心她?
陳嬈覺得有意思。
他和她又沒什么感情基礎,一個半脅迫,一個為還債,況且這男人最開始還不情不愿的。
陳嬈盯著眼前人看了很久,最終將視線落在他淡緋的唇上,她隨手撥開藥瓶,扯住男人衣領。
周序被拽的猝不及防,藥飲灑出,他連忙抬起手臂。
呼吸炙熱,濃郁酒氣散在口齒間,這是一個有些粗暴的吻,帶著發泄的情緒,直到周序的唇被咬破,陳嬈才停下。
兩人的唇都有些紅腫,周序維持著彎腰的動作,緩了一會兒,才將剩余的大半瓶解酒飲遞過去,啞聲勸道:“喝了藥再做吧,要不第二天會頭疼。”
他誤會了這個吻的意思,陳嬈從不酒后亂性,她不喜歡失控的感覺,她更喜歡完全清醒的狀態下主導著事情發展,享受兩人一起沉淪的過程。
陳嬈接過藥一飲而盡,隨后抬起手,指腹碾過男人唇角,聲調懶散無比,“怎么辦,你唇角在流血。”
“沒事。”周序扯了扯唇角,“不疼。”
陳嬈捧起他的臉,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微啞的聲音響在周序耳畔,聽起來情真意切,又溫柔繾綣。
“可是姐姐心疼啊。”
她凝著他,黑曜石般的眼底似有流光閃爍,如塞壬海妖,用表面誘人溺亡。
陳嬈生了一雙很有欺騙性的桃花眼,用湯茵的話說,就是一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一份情也能演出十分真來。
被她抱著,那雙眼睛只映著你一人的模樣,再用溫柔的語調說情話時,想不淪陷都難。
所以總有傻兮兮的男人不可自拔的愛上陳嬈,幻想自己是她的命定,被踹時難以接受。
奈何周序是個瞎子。
他看不見,可在聽見陳嬈的聲音時,還是不自覺的凝滯片刻,耳畔酥酥癢癢,是她在觸碰。
周序心尖一跳,壓下旁的情緒,低聲道:“不影響的。”
這點小傷,不會影響他伺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