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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萬,我沒動過,利息也在。”周序把卡輕輕放在她的掌心,“你收下,好不好。”
陳嬈盯著周序隱著期待與不安的眼神,看了很久很久,才逐漸思考明白。
周序與她不同,她在一個極為安全富有的環(huán)境下長大,享受著家人的寵愛,天不怕地不怕。
可周序不一樣,他年紀小,生活環(huán)境復(fù)雜變動,經(jīng)歷過創(chuàng)傷,與親人的連接更是早早斷開。他在她身邊患得患失,所以渴望與她建立一種實體的連接,給卡的舉動,或許是他妄圖獲得安全感的一種具體表現(xiàn)。
他內(nèi)心無意識在渴望,渴望用他僅有的東西,在她這里獲取垂愛。
看著眼巴巴的周序,陳嬈終究還是收下兩張卡。
沒辦法,年下小男友太粘人,自我管理意識太強。
周序悄悄松了口氣,拿出一束花。
一邊遞過去,一邊暗自觀察陳嬈的臉色。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那是一束曼塔玫瑰。
灰粉的色調(diào),冷艷低調(diào)。
陳嬈接過,有些意外周序的選擇,倒不是不好看,只是比起紅玫瑰,選擇曼塔的人實在少。
她順口問出疑惑,誰料周序一愣,唇瓣翕動:“我以為……你不喜歡紅色。”
“我不喜歡紅色?”陳嬈奇怪,“誰說的。”
看著周序無措的神情,她動作微頓,想起來一件事。
她好像……是把周序送的紅玫瑰扔進垃圾桶過來著。
她把花束放在桌上,折了一朵,別在周序耳后,指腹順著男人衣擺鉆進去,撫著手感極好的腹肌。
“你送的,姐姐都喜歡。”她笑盈盈道。
周序當即有些害羞,他學(xué)著她的模樣,折了兩朵玫瑰別在她耳后。
玫瑰配美人,男人喉結(jié)滾動,舍不得移開眼。
“我能不能不再叫你姐姐?”
陳嬈瞇起眼:“那你想叫什么?”
周序抬起手,掌心輕輕托起她的臉,“小嬈,可以嗎?”
其實他一直都不想管陳嬈叫‘姐姐’,從確定自己心意那天就不想。
“隨意,你開心就行。”陳嬈倒是不介意這些昵稱。
周序飛快她唇角啄了一下,“寶寶。”
*
周末,陳嬈回家吃飯。
在父母再次提起婚姻大事時,她不咸不淡道:“我在談戀愛。”
陳父陳母同時停下動作,目露驚訝,孟晴梨忍不住悄聲八卦道:“還是上次那個小弟弟?”
“嗯。”陳嬈放下筷子,“是他。”
“什么弟弟?怎么回事?”陳震追問,他知道自己這個小女兒風(fēng)流,卻沒聽她說過什么談戀愛。
姚梅問:“誰家的孩子,做什么的,我和你爸認識嗎?”
“一個普通人,沒背景沒錢,散打教練,不是你們那個圈子里的孩子。”
“那你看上他什么了?”
“大概是……”陳嬈認真想了一下,“聽話又賢惠吧。”
孟晴梨和陳知津偷偷笑,陳家夫妻對視一眼,還是姚梅率先開口,“有機會帶回來吃個飯,看看那孩子品行怎么樣。”
“有時間的。”陳嬈并未急著應(yīng)答。
*
時間一晃進入十一月。
寧市的冬天向來來得早,陳嬈喝著熱咖啡,看著父母發(fā)來的短信,思索良久,還是打算帶周序回去吃個飯。
這段時間,她和周序相處如常。
按照湯茵的話說,就是度過了穩(wěn)定期,進入一種老夫老妻的狀態(tài)。
但很新奇,她至今仍舊對周序生不出厭煩的心思,每次看見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心中升起的只有逗弄的心思。
這段時間,她爸媽早把周序的家底調(diào)的干凈,他們自然知道自己小女兒的德行,要是她不樂意,任對方是天皇老子都不可能談下去。
這一個,雖然沒背景,但勝在干干凈凈。
小女兒要是想養(yǎng)個家庭主夫,他們也不會說什么,但無論如何都得先見面看看,把把關(guān)。
陳嬈嬈推了幾次,到現(xiàn)在,才決定帶著周序回家一趟。
她給男人打去電話,往常響一兩聲就被接通的電話今天響了半分鐘,接通后,是一個沙啞疲憊、鼻音濃重的男聲。
“不好意思,我剛剛在睡覺。”
“感冒了?”陳嬈聽出不對。
周序吸了吸鼻子,“有一點,我今天不過去,等過兩天好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周序租的房子供暖不好,窗戶也有點漏風(fēng),男人又是在武館工作的,日日出汗鍛煉,仗著自己年輕體格好,偶爾水不熱就沖澡。
所以早上起來,發(fā)覺自己頭腦昏沉發(fā)熱,身體又沉又痛時,也懵了半天。
周序請了假,翻出感冒藥吃上,打算在家休息一天。
剛睡一會兒,就接到了陳嬈的電話。
周序又叮囑幾句,叫陳嬈注意保暖一類的。
“你好好休息吧。”陳嬈掛了電話。
看著結(jié)束的通話,周序抿了抿唇角,眸色黯淡。他頭疼的厲害,又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敲響。
周序一開始沒管,但門外的人卻不服氣,男人蹙眉,拖著疲憊的身體,打開門。
“誰——”在看清門外人影時,聲音戛然而止。
“姐姐?”他習(xí)慣性叫。
陳嬈帶著口罩,手里拎著飯店的袋子,看見周序臉上不正常的緋色時,“吃退燒藥了嗎?”
“吃了感冒藥。”怕傳染她,周序往后退,“你怎么來了,我自己沒事的,你快回去。”
她走過去,抬手摸了一把。
男人額頭滾燙。
“燒這么重,怎么不聯(lián)系我?”
“沒事……”周序還在說,“你回去吧,我睡一覺就好了。”
陳嬈把飯菜放在桌上,“你真希望我走?”
“我怕傳染你。”周序捂著嘴,臉頰緋色濃郁,比床上時看著更紅。
陳嬈盯他看了幾秒,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門砰一聲合上時,周序的心尖跟著顫了顫。
明明是他讓陳嬈走的,可是人真走了,他還是難免失落。
桌上的粥還冒著熱氣,周序給陳嬈編輯短信,先說謝謝,又開始道歉。
發(fā)出去,半晌沒回應(yīng)。
周序坐在客廳,沒胃口吃飯,直到門扇再度被敲響。
陳嬈身后,跟著樓下診所的上門醫(yī)生,進屋就熟稔地開始拆針放水,一吊瓶扎下去時,周序還發(fā)懵地看著陳嬈。
屋里只剩兩人,陳嬈摸著周序滾燙的臉頰,“不是想我走嗎?我回來了,怎么一直眼巴巴盯著我。”
她手往下摸,發(fā)現(xiàn)真的很燙,“到底是真想我走,還是在口是心非。”
周序的表情已經(jīng)回答。
“我想你,但真怕傳染你。”他身體強壯,感冒沒事,陳嬈不怎么鍛煉,感冒會很難受。他舍不得她難受。
就會說這一句。
陳嬈掐了一把周序的胸肌,男人輕嘶一聲,又不躲。
“你打完針我再走。”
她把飯拆開,陪周序待了一會,結(jié)果愈待愈冷,連她都有點受不了,她摸向屋里的暖氣,冰冷無比。
等過兩天氣溫一低,這屋更不能住人。
陳嬈僅用三秒做出決定,“房子退了,今天搬我那去。還有,這周末和我回家,我爸媽想見你。”
陳嬈說第一句時,周序還想開口,結(jié)果聽完第二句,男人當即瞪大眼睛,靠在沙發(fā)上的身軀也坐正。
仿佛現(xiàn)在就要去見她爸媽。
“叔叔、阿姨,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嗎?”
“當然。”陳嬈摸了摸他額頭,“別那么緊張,他們不吃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