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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年他也是想過跟著外公學中醫的,甚至都決定了把海城中醫學院當成第一志愿,如果沒有發生那些的事話。
說起來他當初還是太年輕氣盛,意氣用事選擇了自己根本不喜歡的行政管理,總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出人頭地,然后讓那個人后悔莫及。
然而,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一個沒有背景沒有人脈也沒有錢財做基礎的毛頭小子,想要在仕途上出人頭地有多困難。
喬外公一直喋喋不休,一直到家了還在抱怨個不停。
“爸,遲遲難得來一次,你就不要再啰嗦個不停啦。現在遲遲不也挺好的嗎?工作清閑又穩定,而且福利也好,現在不知道多少人羨慕遲遲呢!”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從院子里推門出來,他穿著一件半舊的夾克,面容清瘦,手里拎著一個棕色的環保購物袋,走路的時候雖然極力掩飾,但依然看得出來,腿腳有點不方便,一拐一拐的。
這就是剛才程靜遲口中的小舅,也是程媽媽唯一的兄弟喬白術。
第8章 喬小舅
喬外公一共有一子一女。
女兒喬黃芪也就是程媽媽,沒有學醫的天賦,年輕的時候因為生活所迫,早早地放棄學業,進了紡織廠當了一名普通女工,后來因為紡織廠效益不好,自己辦了內退,拿著微薄的退休工資,白天做鐘點工,晚上出攤賣鹵味。
兒子喬白術倒是頗得他真傳,認草藥比認字還早,高考本來已經過了海城中醫學院的分數線,錄取通知書都拿到手了,結果因為一些變故被人弄進了監獄,再出來的時候,腿瘸了,大學也念不成了,前程被毀了,沒有學歷還有案底,找不到什么好工作,這些年一直在程外公的藥鋪里打下手混口飯吃。
不過即使這樣,程靜遲知道小舅把外公的本事也學了個七七八八。在他心目中,小舅雖然年輕,卻已經是頂好頂好的中醫,尤其是小舅配的藥膏,外公自己都說已經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
“小舅。”程靜遲高興地喊道。
小時候因為程媽媽工作忙,程靜遲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大塘鎮生活的,喬白術也很愛護這個比自己小五歲的外甥,甥舅倆的感情非常好。
這次程靜遲買房子,喬白術還拿了三萬塊給他,說是給他攢的老婆本,現在提前交給他。
喬白術出獄時已經二十四歲了,頭兩年因為在里面虧了身體,身體一直不好,只能在家里休養,這幾年才開始給程外公的藥鋪里幫忙打下手,這三萬塊應該是小舅攢的全部家當了。
“遲遲來了啊。”喬白術看見外甥來了也很高興,說,“你和你朋友先進屋里去做,家里沒有鹽和醬油了,我去超市買,一會兒就回來了。”
“我媽還在外面,我給她打電話讓她帶過來吧,小舅還缺什么?”程靜遲拿出手機撥通了程媽媽的號碼。
“不用了,我出去買也很快的……”
電話接通,程靜遲已經飛快地告訴程媽媽,讓她早點過來,順便帶上小舅缺的調味料,程媽媽在電話那頭答應了。
喬白術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
進了院子,程靜遲就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傳了過來。
他眼睛一亮:“小舅你做了老鴨粉絲湯啊?”
喬白術說:“是行武做的,他知道你喜歡吃這個,特地煲的。”
這時大門開了,一個剃著板寸,身材高大魁梧滿臉兇相的男人走了出來,看見喬白術空蕩蕩的雙手,頓時眉毛都豎了起來:“讓你買的鹽呢?”
“大姐會帶過來。”喬白術招呼程靜遲和厲戰進屋,一邊彎腰從鞋柜里拿拖鞋出來讓他們換上。
“武哥也在啊。”程靜遲不以為意地道。
季行武是喬白術蹲號子的獄友,當初喬白術在局子里蹲著的時候,多虧有季行武照顧他,要不然出來的時候,殘的絕不只是一只腳。
出獄后,喬外公和喬白術兩爺們一個老一個殘,也多虧了季行武時常過來照顧他們倆,家里的重活基本都被他包圓了,尤其還有一手做飯的好手藝,時不時地過來給這爺倆做個飯,改善下生活。
季行武朝程靜遲點了點頭,因為五官實在太兇惡了,即使不做出什么表情,看上去都挺嚇人的。
程靜遲第一次見到季行武的時候,心里還有點發怵,可自從見到清瘦的喬白術跟使喚自家小工似的把兇神惡煞的季行武使喚得團團轉之后,程靜遲對季行武就不再害怕,反而有點同情他。
典型的面惡心善。
季行武打量了從頭武裝到腳的厲戰一眼:“這你朋友?”
“嗯,我朋友厲戰。”程靜遲點頭,介紹道。
“他出麻疹?裹這么嚴實?”季行武又道。
程靜遲:“……”
程靜遲滿頭黑線,心想武哥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非常冷幽默啊!
“鍋里還燉著東西,你快去看著,一會別燒糊了。”喬白術也是一臉受不了的表情,把季行武打發進廚房后,招呼程靜遲和厲戰坐下,道,“坐車累了吧?行武剛才榨了甘蔗汁,先喝一杯,飯馬上就做好了。”
程靜遲想留著肚子一會吃老鴨粉絲湯,只喝了一小杯甘蔗汁,倒是厲戰對這種甜甜的飲品非常感興趣,一連喝了好幾杯。
厲戰解除全身武裝的時候,露出的斑紋臉讓程外公和喬白術都愣了一下,好在兩人都是經歷過風浪的,尤其是喬外公,一生行醫,看慣了各種疑難雜癥,厲戰的臉雖然有點詭異,但也沒有怎么大驚小怪,更多的反而是好奇。
喬外公甚至還蹲到厲戰跟前,仔細打量了一下他臉上的斑紋,道:“小伙子,你這是中了火毒嗎?”
程靜遲哈哈一笑,說:“外公,你被騙了吧,他臉上的斑紋其實是畫的,上次我們出去玩講笑話,誰講的笑話不好笑,最后臉上就要被油性筆涂臉,他講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所以臉被涂成這樣了,要一個月才能洗掉呢。”
喬外公瞥了外孫一眼,沒理他。
明明就是火毒攻心,毒排不出來,全朝著臉上涌,還騙他是油性筆畫的,真當他老眼昏花么。
厲戰看了程靜遲一眼,點頭道:“老先生好眼力。”
喬外公來了興趣:“來來來,小伙子我給你把下脈。”
身為一個極富研究精神的老中醫,越是少見的疑難雜癥越是讓程外公感興趣,恨不得現在就把厲戰當作病人,里里外外研究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