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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剛才夢境里那只橫貫在腰間的手臂,虞知寧耳根倏地一熱。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飛快地把束胸重新系好,心里又暗罵了自己一句:做什么夢不好,偏做這種。
宋遂……
她深深吸了一大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
炭盆燒得太熱,一定是炭盆燒得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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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進來時,與虞知寧對視的那一瞬間,明顯怔了一下。
虞知寧開始還有些不解,等在銅鏡前坐好,看清自己現在的模樣后才明白月影愣怔的原因。
鏡子里的人兩頰緋紅,眼尾還帶著濕痕。
她尷尬地輕輕咳了一聲,接著起身將面前窗戶推開了一道縫隙。窗外正對著幾竿修竹,有風從縫隙里灌了進來,涼颼颼的。
“炭火太旺了,有些悶。”
她站在窗前,讓冷風撲在臉上,開口的語氣盡量顯得平淡。
“吹一吹就好了。”
好一會兒,臉上的熱意才漸漸褪了下去。
月影這才上前,細細給她描眉、調膚色,又在喉間做了遮掩。銅鏡里的人一點點變了模樣,緋紅褪盡,眸色沉下來。
月白衣物褪下,虞知寧換上了一套天青色的錦袍,上好的云錦上織著細密的暗紋,對著光才能瞧出纏枝蓮紋樣。
領口袖口滾著一圈玄色毛邊,襯得臉色比方才白凈了幾分,看著的確是大病初愈的模樣了。
鞋底按照謝玨的身高墊高了半寸,做得精巧,再加上長袍遮掩,看不出分毫。
夕陽越發斜了,周嬤嬤已經等在了門外:“公子,時辰差不多了,該出發了。”
虞知寧看著鏡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里轉了一圈,再開口時,聲音已經穩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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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韞玉齋,天已經暗了大半,廊下點上了燈籠,將一路照得通明。
府里比白日里熱鬧了許多,丫鬟們婆子們都有序地忙碌著,見到虞知寧皆低頭躬身喚她大公子,聲音此起彼伏。
虞知寧淡淡地應著,繼續往前走。
家宴設在正堂。正堂是府里最大的廳堂,逢年過節的家宴都擺在這里。此時里頭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周嬤嬤跟在虞知寧身側,松竹和月影隨行在后,行動間莫名透著股緊張。
虞知寧余光掃了一眼,心里明白。她這個貍貓換太子的局,若是被看出來,這幾個人誰都逃不掉。
周嬤嬤是柳蘅的心腹,松竹和月影是新撥到她身邊的,命都系在她一個人身上。這么一想,她的心跳也快了幾分,手心微微發潮。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有關她的劇情里寫得清楚,她會順利頂替上位,在家族里顯露才能,最后被謝玨的弟弟謝濯玉除掉。
至死都沒有暴露女扮男裝的身份。
有這個信息就夠了。
她將那口氣緩緩吐出來,面上依舊是那副大病初愈的冷淡模樣。
“嬤嬤,”她偏頭看向周嬤嬤,“您放松些,這般緊張的樣子,沒事都要看出點事來了。”
周嬤嬤一愣,目光落在虞知寧側臉上。
燈火映著那半張臉,眉目清淡,嘴角微抿,看不出半分慌亂。
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頭一回闖這種龍潭虎穴,竟比所有人都沉得住氣,完全不見慌亂。也不知是被毒藥拿捏得破釜沉舟,還是這丫頭本就心智非常。
周嬤嬤在心里思索一番,垂下眼去:“公子說得是。”
如此行過一個拐角,剛繞過一片松柏,虞知寧迎面撞見了一行人。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個婦人。
那婦人約摸三十多歲,收拾得極體面。
她穿一件石青織錦厚褙子,外罩玄色毛邊斗篷,發髻梳得一絲不茍,簪著一支赤金嵌寶石的簪子,在燈光下明晃晃的。
可她通身的氣派,卻比那簪子更壓人。
眉目清冷,面若冰玉,氣度高華,矜貴雍容。
她看見虞知寧,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那眼里的冷意忽然像被風吹散的薄霧,瞬間褪了下去,朝她露出了一個得體溫和的笑。
“玨哥兒回來了?”
她開口,聲音聽著十分親切。
“身子可大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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