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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承逸連忙拱手:“之前謝兄久病不出,小弟一直想探望,又怕叨擾。得知謝兄身體康復,這才冒昧設宴,也不知謝兄還記不記得我?”
虞知寧微微頷首:“盧公子客氣。幾年前在崔府春日宴上見過,盧小公子一曲笛音繞梁三日,至今難忘。”
盧承逸微微一怔,旋即笑開了:“那時候年紀小,吹得不好,獻丑了。”
說罷又側身,做了個請的收拾:“里頭備了明前龍井,還有幾樣點心,謝兄里頭請。”
眾人陸續回神,有人笑著招呼,氣氛漸漸活絡起來。可方才說得最歡的那幾個人,此刻卻有些不太自在。
那個調侃“病美人”的年輕公子端著茶盞,喝也不是,放也不是,臉上的笑僵了半截。旁邊的人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他這才回過神來,干咳一聲,把茶盞擱在桌上。
因著今日這宴席本就是為慶賀謝玨大病初愈而設,盧承逸自然將虞知寧安排在了自己身側的主客位。位置極好,背風向陽,一抬頭便能望見滿樹梅花。
盧承逸親手斟了杯茶推過來:“大公子,你嘗嘗這明前龍井。今年新貢的,我特地留了些,就想著等你來了品一品。”
虞知寧接過茶盞,道了聲謝后低頭抿了一口。再抬眼時,發現側邊一個穿墨色錦袍的公子,正神色頗不自在地看著她。
對視的一眼,他佯裝低頭喝了口茶,避開了目光。
虞知寧收回視線,未做其他反應,只淡淡道:“我這些年身子不好,鮮少出來走動,在座的諸位公子,著實有些認不全了。若有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這話倒是實話,謝玨身體不好,出來走動的少。偶有幾次出門也只待了小片刻就回府了。
謝季在她下手坐下,聽聞此言立即接話:“大哥放心,有我在呢,認不齊的我替你介紹。”
他說著,目光掃了一圈,從近到遠,挨個點過去。
“這位是崔家五公子,崔衍的弟弟崔瑜。”崔家少年沖虞知寧拱了拱手,笑得爽朗,的確能看出幾分崔衍的影子。
“這位是盧家二公子,盧七的堂兄,在國子監讀書,文章寫得極好。”一個穿月色錦袍的青年微微頷首,神色溫和。
謝季的視線落在那位墨色錦袍的公子身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多了幾分促狹。
“這位是鄭家四小公子,鄭謙。方才在廊下,就數他話最多。”
鄭謙訕訕地笑了笑,舉杯朝虞知寧道:“謝大公子,方才我嘴欠,您別往心里去。我敬您一杯。”
說著,仰頭一口干了。
虞知寧也不叫人難堪,在她眼里,面前這群公子哥兒,不過是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鬼。成日里招貓逗狗,嘴上跑馬,放在現代,估計還在為高考熬禿頭的年紀呢。
她只笑著開口:“鄭公子客氣。”
卻不知這一笑,對面的鄭謙耳尖倏地一紅,連忙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身邊的謝季和盧承逸目光落在虞知寧臉上,也是神色一怔。
梅香幽幽地飄著,現場的氛圍莫名變得奇怪起來。
最后還是盧承逸輕咳一聲,岔開了話題,只不過是朝著謝季。
“對了,你不是說你那位兄長初入京都,要跟著來見見世面嗎?怎么還不見人影?”
謝季因這一聲,視線終于從虞知寧面上挪開。
他將一朵不知什么時候飄落進他茶盞里的花蕊輕輕挑出,擱在桌面,拇指慢悠悠地一碾。
花瓣頓時四分五裂,洇出汁水。
“哦,他說要先喝藥,讓我們先來。許是快來了吧。”
話音方落,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小廝探進半個身子,朝盧承逸躬了躬身。
“七公子,門外來了位公子,說是姓謝,名濯玉。小的瞧著面生,特來請示,是府上的客人嗎?”
虞知寧倏地抬起了頭。
謝濯玉!
送她死遁的謝濯玉!
盧承逸已笑著起身,面上功夫做得極足:“快迎進來!”
虞知寧心臟莫名怦怦直跳,下意識攥緊了茶盞,掌心早已在這寒冷室外沁出了一層薄汗。
“哎呀。”
聽聞這話,謝季突然開口,像是剛想起什么無關緊要的小事。
“忘了同兄長說二哥也要來這回事了。本想著路上提一句,一打岔就給忘了。”
他說著看向虞知寧,表情真摯。
虞知寧也想到了府門前那兩輛馬車,后面那輛她當時還以為裝了什么賀禮,現在看估計只是留給謝濯玉乘坐的。
謝季這人也不知安的什么心,今日在場的諸位都是嫡出公子,將謝濯玉放在一群嫡子里,是存心讓他難堪嗎?
那可是蟄伏多年、最后將所有人踩在腳下的人、超級記仇的主啊。
正思索間,廊外傳來了兩道腳步聲。
一道急促,應該是領路的小廝;一道緩慢,間或夾著幾聲輕咳。
院中的說笑聲不知什么時候低了下去。虞知寧和眾人一樣,不約而同將視線投向廊邊。
“公子,客人到了。”
小廝的身影出現在回廊轉角,身后不遠處跟著一個緩慢移動的人影。
那人逆著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見身量極高,一身霜色的衣袍在廊柱間輕輕晃動。
忽明忽暗。
若隱若現。
一股熟悉的藥香混著梅香飄入她鼻間,她腦子里鬼使神差浮現出了宋遂的模樣,還有那縱情混亂的一夜。
正恍惚著,謝季的聲音倏地在身旁響起。
“兄長還未見過吧,那就是二哥,謝濯玉。”
虞知寧抬眼望去,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她指尖一抖,茶水差點溢出杯緣。
怎么會是……
宋遂!!!
謝濯玉是……宋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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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就要入v了,將會掉落萬字肥章!感謝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