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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攻擊,只是來自路人、鄰居閑聊時有意無意的評價、吐槽。
像霍遠都、楚靖這種慣常出入危險環境的人,心智比一般人堅韌清醒。不遭受上次那種高階怪物的針對,連楚靖都沒有受到特別明顯的影響。
第二波攻擊出現得十分詭異,不知不覺周圍的景象變化,楚靖回到了童年時的家,被迫再次眼睜睜看著母親不堪精神重壓,一躍解脫。
已經成年的她,趴在窗口朝下望,只看到母親扭曲的肢體,人群螞蟻一樣圍攏過來,議論紛紛的同時,不忘舉起星環,拍攝視頻,當做談資與認識的人分享。
明明隔著幾十層高樓,那些冷漠的、事不關己的,甚至隱隱透出興奮的聲音源源不斷灌入楚靖的耳朵。
和童年時的害怕不一樣,楚靖只覺得憤怒。
不久,母親死亡的消息被大肆報道。
過了大概兩周,新的慘劇登上星網首頁,成為新的談資、熱點、聲討對象。
而弟弟和母親的死亡,像擱淺在淺灘的魚,發爛發臭,又被陽光曬干,再被海浪卷走。
沙灘上又是一片干凈如昨。
母親孤注一擲的死亡,像水滴匯入海洋,沒有激起一絲波瀾。
楚靖的憤怒壓過怯弱,沒有被擊倒。
霍遠都卻不知道重溫了什么噩夢,精神值狂跌,開始胡言亂語。
這時候第三波攻擊悄無聲息地襲來,楚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詭異扭曲的怪談。
楚靖再次陷入幻境,這一次母親還在。
母親堅持了下來,沒有被網上的惡意擊倒,固執地四處奔走,終于拿到幼兒園的道歉聲明和賠償,最后一家人和親戚長輩一起安排了弟弟的葬禮。
母親還在的家,有了永遠不可提及的傷疤,但家還是家,楚靖還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剛開始,楚靖尚且保持警惕,隨時提防怪物出現,打破她的幻夢。
一個月、三個月、半年過去,時間似乎沖淡了無力和絕望,破碎的家再一次被支撐起來。
就在這時,楚靖聽到繼母和父親在低聲說話。
繼母:“是我不好,沒辦法走進楚楚的心里。”
楚父:“和她媽一樣小家子氣,脆弱又擰巴,不用管她。”
熱烈的喧鬧遠去,房間里溫柔熟悉的氣息不知何時散盡,徒留一室刺骨冷寂,凍得楚靖手腳發僵。
她想起來了……
母親和弟弟走后第二年,父親帶了新的伴侶回家。
那個女人后來成了她的繼母。
楚靖堅韌的內心終究被撬開一道裂縫,血流不止。
世間最殘忍的事是“原本可以”,到頭來空余一句嘆息“如果當時”。
現實就是她的母親死于惡語流言,舌刀何止可殺人,連她的家也一并毀掉了。
楚靖精神徹底崩毀,神志不清。
但她卻又奇跡般地清醒了。
清醒時已是第二天下午,她的記憶零零碎碎,無法拼湊。
身下落了一層面包碎屑,嘴里殘留些許熟悉的甜香。
楚靖意識到自己在混亂中吃掉了豆乳餐包,游星離開酒店那天深夜放在她的床頭,當時沒心情吃,就收了起來。
她有些不可置信,本以為這次必死無疑,卻不想僅僅兩個豆乳餐包就將她從異化的邊緣拉了回來。
楚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起身,在附近找到渾身是血的霍遠都,喂他喝下精神穩定劑,又簡單處理了傷口。
直到午夜時分,人一直沒醒。
楚靖看到游星挎著那個熟悉的布包,毫無顧慮地從糖果店出來,走進隔壁的服裝店。
她轉身,踉踉蹌蹌往外走,等不到霍遠都清醒,她要見游星。
游星穿過服裝店前廳,橫穿試衣間區域,進入倉庫,毫不意外看見縮在墻角的巨大黑影。
不信邪不知道去哪兒游蕩了一圈,又回到這里。
游星掃視一圈,昨天就看過,空間足夠大,又隱蔽。
墻壁、地板和天花板上布滿密密麻麻的扭曲文字,規則之力強盛,但游星就是看中這里。
她沿墻根走了一圈,走到不信邪身旁蹲下,沉默地等了一會兒,從包里掏出一把糖遞過去:“喂,大個子。那么不喜歡當游怪,要不要來我的糖果店上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