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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哄好了岑非魚,又來哄邢一善。
邢一善驚魂稍定,不再拐彎抹角,對白馬說:“你要找的藥材,一共有五樣。俱在我十二連環塢中,但少有人知。”
他列舉了五味白馬從未聽過的藥材——
其一,朝夕夢回草,在溯回塢。
其二,晨昏水月練,在凈月塢。
其三,明滅山河氣,在歸寧塢。
其四,虛實明王羽,在為羽塢。
其五,長短萬年木,在樟珂塢。
施水瑤與徐棄塵相視一眼,提出質疑:“邢老大,我們在十二連環塢中數十年,可從未聽過這些勞什子藥材。
岑非魚亦不知,疑惑道:“若你所言真是藥材,則必然是《本草》或《藥經》上有記載的,你不過換了個名字,不愿讓我們輕易尋得。”
邢一善搖頭道:“非也,我既已對你們坦誠布公,必定再無隱瞞。這幾味藥材,世上獨有一份,自然無有記載——是我師父煉制出的東西?!?
“那就是你的東西?!贬囚~篤定道,“你讓人找來就是了,錢不是問題?!?
邢一善唉聲嘆氣,道:“我師父臨終時,把這五味藥材,分與我、吳瓊水、寧山河、楊雨懷跟何不同那混蛋。朝夕夢回草在我手上,故而白馬需要尋找其余四味??蓞黔偹麄兡眠@些藥當傳家寶,哪里肯輕易示人?若想集齊,難上加難?!?
岑非魚仍然懷疑,問:“必須用這幾味藥?用了一定能治好他?”
邢一善:“我師父醫圣的名聲,你不會不知。有了這五種藥,我不說治好白馬,但保住他這條性命,必不在話下。”
岑非魚想了數個法子,譬如萬金或十萬金一味藥,譬如把他手下的兄弟們叫來洗劫連環塢,或者他親自前往一個個挑了這些塢主。
凡此種種,均被邢一善否決了——那幾位塢主將藥材視為至寶,來硬的說不定會玉石俱焚。他說了最后的話,道:“白馬是趙家后人,虎父無犬子。退一萬步來說,你若連這幾味藥材都找不來,那我把他們花在你身上,豈不是浪費?”
“我懂了,前輩所言甚是?!卑遵R抱了抱岑非魚,便請徐棄塵帶自己前往求藥,并請施水瑤留下照顧岑非魚。
岑非魚:“他們若敢欺負你……”
“藥不可亂吃!你若有事,我心難安?!卑遵R打斷了岑非魚的話。
岑非魚把頭扭向另一邊,不再看白馬:“告訴他們:若敢欺負你,老子便把十二連環塢拆了!”
白馬走出石洞,失笑道:“別犯渾,我想你?!?
“哎!”岑非魚應了一聲,白馬的身影已消失在洞口。
第79章 斬蛇
溯流而上,排在最前的是何不同所在的樟珂塢。
白馬下了船,對徐棄塵道:“有勞徐大哥了,我自己去就成?!?
徐棄塵面露猶豫,道:“我同你一道去?大哥想幫你?!?
白馬笑著搖頭,道:“多謝,我自己能行?!?
徐棄塵不再堅持,只告訴他:“何不同號稱毒手閻王,是邢一善的同門師弟,極擅制毒。他是個外家高手,練過鐵布衫,渾身刀槍不入。以你目前的狀況,不該同他起正面沖突。”他嘆了口氣,“你我皆是胡人,莫怪大哥交淺言深?!?
白馬對徐棄塵拱手,道:“只是喝過一場酒,你便能如此為我著想,我感謝都來不及,如何會怪你?徐大哥,認識你是一件幸事?!?
徐棄塵低頭笑了笑,道:“非常時期,若是能偷,偷來就是了。”
白馬已經走出數丈,背對著徐棄塵,搖了搖手:“知道啦!”
樟珂塢位于一處背風當陽的港灣,氣候較其余諸島溫暖,島上有成片的樟木林,近湖的淺灘上魚蝦肥美。在此居住的百姓,多以伐木、打漁為生,日子過得悠閑愜意。
午前,許多人都背著背簍,在林中撿柴禾。
白馬一上岸就遇上一名虬髯樵夫,經過一番簡單詢問,很快便知道何不同住在山頂上,并找到了通往他居所的羊腸小道。
道路蜿蜒崎嶇,兩旁長滿了小葉樟樹。正是樟樹結果的時候,紫黑色的小圓果隱在葉間,果子掛滿一枝,將樹杈壓得低下頭來。西風吹來,樹枝亂顫,似小兒癡癡笑。樟樹果接二連三地往下掉,落在枯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悠長歲月中緩緩剝落的時光,顯得山林幽靜。
白馬一路想著岑非魚,明知他不會吃虧,卻莫名怕他吃虧,不自覺地運起《魚山落鷹》的輕功步伐,走得越來越快。他穿著一身月白錦袍,仿佛山間的一抹流云。
路上沒有積雪,只有些微落葉和樟樹果。落在地上的果子被人踩碎,散發出尤為濃烈的樟樹香氣,甚至有些辣鼻子。幸而碎果子不多,那味道尚不算逼人,可見何不同的住處人跡罕至,他脾氣是真的不好。
白馬行至半山腰,見一垂髫小童正跪在地上撿東西。
天氣雖不算冷,但山中寒氣襲人,不過是舉手之勞,白馬想也不想便停下腳步,準備幫那小童一起撿。然而,他尚未行至小童面前,忽而聽得一道古怪叫聲。他抖了抖耳朵,目光如電,視線穿過小童,向密林深處望去。
風已停,蒿草卻仍在顫動,那是野獸逼近的訊號。
白馬不敢驚動小童,怕對方驚慌失措反倒添亂。此日,他沒有扛槍,行走江湖不比行軍作戰,雙刀總是比銀槍要利索。他斂聲屏氣,緩緩靠近,拔出后腰上插著的一對云上天,時刻準備沖上前去。
那小童低著頭,并未注意到任何異樣。
忽然,蒿草劇烈地擺動起來。
白馬雙瞳一縮,見一頭半人高的大野豬從草叢中沖出!
那野豬一身鬃毛黑硬發亮,如同刺猬般豎起,嘴角露出兩顆巨大的犬齒,如獠牙一般鋒利帶血。野豬瞄準了當場最為幼弱的小童,徑直朝他奔去,發出一連串可怖的咆哮聲,用以威嚇對方。
白馬以刀為“箭”,對準野豬的腦袋猛力投射過去。
只聽“噗”的一聲,彎刀瞬間刺穿野豬的頭顱,腦漿和血液濺起數尺高。
那野豬嘶吼著倒地,滾至小童腳下,長嘶一聲,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