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真兒不明所以,問:“娘,你怎么聽見了岑大俠的名字,就這樣驚慌?”
女人瞪了兒子一眼,提著他的耳朵,囑咐道:“切莫讓此事被旁人知曉!聽說這岑非魚惹上大麻煩了,現在江湖上的人都想從他手里搶那個趙楨遺孤。雙拳難敵四手,他要如何應對?咱們是平頭百姓,不可惹禍上身。”
岑非魚踏雪無痕,躡手躡腳地走到白衣雙刀客,亦即白馬身后,伸長了脖子,把臉貼在對方后頸約一寸處。
找麻煩的人被揍得人仰馬翻,倒在地上半死不活地呼痛。
白馬見岑非魚救下了將要落水的小童,便不再分心,繼續戲耍那幫流氓,勢要給他們留個教訓此刻正踩著那流氓頭子。
料想岑非魚已經完事,卻未聽見他聒噪,白馬覺得奇怪,不禁回頭望去。
這一回頭,卻正中了岑非魚的詭計。四目相對,雙唇相貼,白馬剛剛好親在岑非魚嘴上。自春至夏,而今秋過冬來,白馬每每回眸,岑非魚總是在他身后。
岑非魚舉起雙手,向后退了一步,笑嘻嘻地說:“小的知錯,還請趙大俠大人不記小人過!”
白馬伸出手,向岑非魚勾勾食指,“大膽狂徒,過來。”
岑非魚裝模作樣、扭扭捏捏地靠了過來,“您吩咐。”
白馬被他給逗笑了,將腳下的流氓頭子踢開,抱住岑非魚,道:“去了三天,你是遇到了幾波人?”
岑非魚用額頭頂著白馬的額頭,拿鼻尖刮他鼻尖,道:“君子無罪,懷璧其罪。誰讓我手里有趙大俠這樣一個香餑餑?打了了一波,又來一波,一波一波無窮盡也。”
兩人正耳鬢廝磨,岑非魚忽而眸光一閃,彈指扔出個小石子兒,將準備逃跑的流氓頭子點了穴定在當場。他賴在白馬身上蹭來蹭去,唉聲嘆氣道:“我一人引走刺客,幫你解決找上門的麻煩,為的是讓你早些回家置辦年貨。你倒好!在外頭勾三搭四,嫌我人老珠黃了不成?”
白馬看岑非魚一副認真的模樣,直是哭笑不得,附在他耳邊低語一陣,間或望一眼那流氓頭子。
岑非魚聽完,點點頭,道:“原是這樣?那行!就按你說的辦。”
那流氓頭子同他們離得不遠,將兩人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覺得自己如同被捆了雙腳扔在砧板上待宰的雞。
這人不過是石頭城外山寨上的一個小小匪首,三日前帶人在林中打獵,有幸遇上個俊俏的白雪奴。他是龍陽,一見到那白雪奴便心神蕩漾,當場就把人綁了,想著帶回寨子里當壓寨相公。
流氓頭子二十歲出頭,從未跟男子牽過小手,準備行房前心中忐忑,怕那白雪奴不喜歡自己,便把壓箱底的財寶取出來炫耀,里面更放著他家傳的寶貝。誰成想,小美人搖身一變,成了個會武功的高手,將他打暈過去,帶著他的家當逃跑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流氓頭子轉醒后,顧不得面子,帶著人馬追了上來,無論如何總要把自己的傳家寶給搶回來。
岑非魚攬著白馬,懶洋洋地走到流氓頭子面前,陰陽怪氣地問白馬:“他哪一點比我好?模樣?品味?武功?才學?嘖嘖,一樣都比不過本大爺!”
白馬:“他比你聽話。”
岑非魚不服氣,拍著胸脯道:“我何曾忤逆過你?”
白馬:“他溫順聽話,我若告訴他:不乖乖提著這口箱子,進城送到我家,我便當場震碎他的筋脈,讓他從此變成個廢人。他定然會放下架子,乖乖照辦。你呢?總是得寸進尺,尾巴翹上天。”
岑非魚對那流氓頭子怒目而視,氣呼呼道:“男兒大丈夫,死何足懼?雖然你是個山匪,外頭仇家必然不少,但怎可受這胯下之辱?”
那流氓頭子一聽,心道:一言不合就要將我變成個廢人,這還了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可不做那寧死不屈的硬骨頭。他抱住白馬的大腿,求饒道:“我定然照辦!定然照辦!”
白馬沖岑非魚揚眉一笑,從地上撿了五六樣首飾,分給其余六人,打發他們各自進城,拿東西換些年貨回寨子過年,而后翻身上馬,與岑非魚并排前行。
流氓頭子拍拍身上的雪渣,咬牙切齒,腦袋上的鳥毛七零八落,卻不得不憋住滿腔怒火,畏畏縮縮地跟在馬屁股后頭,抱著箱子走進建鄴城去。他趁白馬不注意,偷偷將箱子里的一個黑布包藏進懷里,繼而若無其事地繼續走。
城門口,周望舒負劍而立,身旁站著個檀青,與他簡直是一模一樣的動作神情。
白馬與岑非魚不約而同地吹了個響哨,道:“回來了!”
周望舒少見地笑了笑,道:“回來就好。”
岑非魚打趣道:“這才月余不見,你倆個活像是老子帶兒子。”
檀青輕哼一聲,立馬原形畢露,沖到白馬的馬上,扒拉他的衣服,里里外外翻看一通,“你活啦?”
白馬輕輕一推,便把檀青擠下馬去,笑道:“哥哥怎會留你一人孤苦伶仃,實在是怕你被人欺負了去。”繼而哈哈大笑,告訴周望舒,“萬事遂順,周大俠,你們如何?”
周望舒:“英雄帖已盡數發完,江湖人四海為家,元月十五,石頭城里定會群英畢集。”
四人相視一笑。
檀青望見馬屁股后頭跟著的流氓頭子,笑問:“這是哪位兄弟?”
“你白馬哥哥新收的小妾。”岑非魚長吁短嘆,苦哈哈地說道,繼而揚鞭奮蹄,嘴里發出嗚嗚啦啦的怪叫,當先跑進城里,“回家!過年!”
第84章 一歲
天空灰撲撲的,像一床破了洞的舊鋪蓋。
雪花跟棉絮似的,沒完沒了地被抖落出來,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
江南的人見了雪,起先覺得新奇,等新鮮勁過去了,才體味到漫長寒冬的難捱。街頭巷陌堆著的雪人早已無人問津,在稍溫暖的日子里逐漸融化,失了原本的形狀,一陣西風刮過,又被凍了起來,變成面目可怖的四不像,平白生出幾分悲涼。
臨近年關,天地都像被凍住了一般。街上甚少行人,只余下賣炭老翁,挑著擔子兩步一吆喝,想要賺些過年錢。
被埋在積雪里的歸居,沉默著迎回了主人。眾人一番灑掃過后,坐在檐下圍爐煮酒,談論近日見聞。
被雪浸潤了月余的陰沉木方桌,尚帶著冰雪的幽涼。但白馬卻不再怕冷。他懶洋洋地半躺著,姿勢同岑非魚一模一樣,領口歪斜,露出的寸許肌膚好似剛從檐上落下的雪,慢慢說著:“……于是,邢前輩為了治我而殞命,我卻只能為他送終。連環塢中人待我都極好,多謝三叔考慮周全,先送了信過去。”
周望舒抓了把鳥食放在欄桿上,看雀鳥排成一隊慢慢啄食,伸出食指在喜鵲的腦袋一劃,淡淡地應了聲:“應該的。”
白馬將手爐丟給檀青,把手伸到岑非魚肚子上捂著,翹起腳尖輕輕踢了踢檀青,問:“有幸跟著我三叔,都學到了些什么?”
檀青不無酸意地“嘖”了兩聲,道:“我是辦正事的,可不像你那樣優哉游哉。”他側目,看了眼周望舒,“師父精心謀劃,讓周勤告齊王的狀子落入楚王手中;再派人去往玉門關,接應你那青梅竹馬。我獨自登門給人送英雄帖,二爺的名聲太臭,害得我總遭人白眼!”
這回輪到白馬發出“嘖嘖”聲,道:“三叔終于肯收你這個蠢徒兒了,你可爭氣些!千萬不要讓他晚節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