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才有??!”白馬一直盯著岑非魚面前的餛飩,見他一直不吃,便把碗扒拉過來,就著他的碗吃起來。
岑非魚彈了白馬一個腦門崩,道:“你是清河侯,我是鄄城公,疏通河渠這種事,咱又不用朝廷撥錢撥糧,只須上一道折子,請工部準許就是。”
白馬恍然大悟,心道:“我只想著府里的羊湯是我的,怎忘了我還是個侯爺?”他沒好氣地瞪了岑非魚一眼,不愿承認自己一時糊涂,恨恨道:“本侯不會寫字!”
屋外白雪飄揚,屋內紅燭帳暖,鄄城公和清河侯躺在床上,解決那最后一個問題。
岑非魚赤身裸體坐在床上,從背后抱著同樣赤裸的白馬,將下巴擱在他肩窩處,一手摸著他的大腿,一手掌著他的手,在面前的小案上慢慢寫著奏折,輕聲道:“噓!你可不要亂動,當心字寫歪了,梁衷治你個大不敬的罪?!?
“那你就、就別摸我!手往哪兒放?”明明是數九寒天,白馬厲行節約,屋里未曾生火,可方才兩人才一番云雨,此時岑非魚又來勾引他,鬧得額頭上冒出一層薄汗,“你、你怎么又……剛才不是才弄了一次么!”他說著話,冷不防被岑非魚捉住“命門”,整個人一軟,向后完全靠在岑非魚懷里,覺察出他那地方又硬又燙。
“我可三個月沒見你了。侯爺日理萬機,奈何本公姓曹不姓理,只能見縫插針?!贬囚~咬了咬白馬的耳垂,笑道,“冬至日,要吃餃子才不會被凍掉耳朵,你把我的都吃了,我得吃你的耳朵補回來?!?
白馬忍住笑,故作正定,道:“你認真些?!?
岑非魚握著白馬的手,手心都是汗,下筆卻沒有半絲飄忽,每個字都端端正正,低頭同他耳語,道:“我的字多金貴?若寫得太認真,只怕別人要爭著搶著拿回家,裱起來日日觀摩?!?
白馬失笑,道:“你寫得那么慢,難道不是怕寫得難看丟了臉?”
“你可是價值十萬金的大寶貝,我不敢握得太用力。你的手真軟,就跟你的心一樣?!贬囚~一個八尺男兒,健壯陽剛,趴在白馬肩頭說話時,聲音卻像雪花片一樣輕柔,仿佛在用溫熱的舌頭舔著白馬的耳朵,“其實,我看天下安定不了多少時日,你何必去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
白馬笑道:“打仗也是要過日子的。無論是天子或是庶民,是人總要吃飯。如今我既有能力,自然要做一番嘗試。你從前不是常常勸我么?浮生若夢,為歡幾何,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太悲觀?!?
岑非魚只覺心疼,無奈地笑了笑,道:“這樣的苦差事,就只有你當成是件樂事?!?
白馬一本正經道:“古之賢者,飽而知人之饑,溫而知人之寒,逸而知人之勞。晏子勸諫齊景公的典故,還是你講給我聽的。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我是清河縣的老百姓,自然不愿意看到在上位者飽食終日無所用心,希望清河侯能為他們做些什么?!?
岑非魚半晌不答話,筆鋒一轉,在紙上另起一行準備收尾。他忽然問白馬,道:“你可知道,我為何起名叫岑非魚?”
白馬搖頭,道:“難道不是胡亂起的?”
岑非魚失笑,道:“從前,我常常與大哥辯論。我一直不明白,他和老將軍為何要堅守玉門關。他當時回答我所用的說辭,與你方才所言別無二致。其實,我至今都不明白他的想法。”
白馬:“從前我覺得吃飽飯就能開心,但當我能吃飽以后,才知道世間憂愁遠不止于饑與寒。你痛苦時,我亦難過;你快樂時,我才快樂。推而及人,我想,只有當我能為別人做些什么有益的事情,我才會得到真正的快樂?!?
岑非魚哽住了,不答,自顧自說著:“儒門常說‘忠恕’,可真正做到忠恕二字的人,幾個能有好下場?他們還常常說什么,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扇诵母舳瞧ぃ跄軐⒆约核脧娂佑谒耍课耶敃r反駁大哥,用的就是《莊子·秋水篇》中的典故: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白馬總覺得岑非魚說得不對,但一時間卻又想不出如何反駁他,只能干瞪著眼,看他一筆一劃地寫著奏折。
岑非魚收起最后一處筆鋒,將毛筆放在擱山上,單指一推,卷起奏折,再推出一掌,將那小案穩穩當當地隔空推到房中的圓桌上。他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突然撲倒白馬,彈指將窗幔放下,歡呼道:“寫完!該拿賞錢了?!?
冬至節過后,岑非魚就留在清河縣賴著不走了。
原本,白馬手下的兄弟們都以為,只要岑非魚來了,白馬就會放松對他們的操練。怎料那兩人雖日日同房,白馬依然每日五更就起,自己先練過功夫,小辮兒一甩,精神抖擻地跑上校場折磨他們
到后來,軍士們看岑非魚的眼神,竟帶上了一層同情。不知從何時開始,清河侯府甚至開始流傳起岑非魚“不舉”的傳聞。
岑非魚聽到流言,直是怒不可遏。
他平日無所事事,跑得最多的地方,除白馬的寢室,就只有后廚。如今,他像個跟屁蟲似的,日日黏跟白馬身邊,尤其是當白馬操練手下時,他就像只老鷹一般蹲在瓦頂上,兇神惡煞、目光如箭,試圖從四百人中找出制造謠言的始作俑者。
可如此一來,岑非魚卻更加生氣。
清河侯府的軍士們,都是曾經落草為寇的江湖人,如今野狼變成了家犬,一身匪氣總是洗不去的。他們多是被白馬所降服招徠,好容易接受了自己的大哥長得漂亮的事實,又見他被這樣一個“不舉”的老流氓糾纏著,心中自是不平,沒少給岑非魚小鞋穿。
譬如晚飯時分,眾人鬧哄哄地敲盤子敲碗,等待伙房抬來紅燒肉,用大勺給他們分發。
伙房眼神不差,偏就略過岑非魚。待岑非魚來問,他才一拍腦袋,忙從后廚里端出好幾籠蒸菜,扯著嗓子大喊:“給鄄城公上菜嘍!韭菜蝦仁、白酒焙雄蠶蛾、胡桃仁飴糖白米粥,對癥下藥,專治——”
“腎虛!陽痿!不舉!”兵哥們殺氣騰騰地喊道。
白馬暗暗發笑,見岑非魚那副委屈模樣,登時強行變了臉色,數落手下們不懂規矩——但不曾懲罰他們。
兵士們被白馬訓得服帖,自此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嘲笑岑非魚。但岑非魚打開湯盅,時不時便能見到一快浮在油花上的豬腎;他鉆進被窩,忽然被刺的嗷嗷叫,一陣摩挲,便會摸出來梨樹枝和海棠藤。
岑非魚將自己當作勾踐,臥薪嘗膽,暫不同他們計較。
皇天不負有心人。過了小半月,那“真兇”還真被岑非魚揪了出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侯府主薄陸簡。
“你是不是賊心不死?”岑非魚將陸簡按在地上一頓揍,一連灌他喝下兩碗涼后泛腥的豬腎湯,逼問道,“誰他娘的要補腎?”
陸簡雖說跟了白馬以后,武功見長,可同岑非魚比起來,他簡直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秀氣的白臉上青紫一片,求饒道:“我跟兄弟們開開玩笑,誰知道他們竟當真了?二爺,二爺!唔……別灌了,再灌要死人了!”
岑非魚拿起第三碗豬腎燙,湊到陸簡嘴邊,見對方已經翻起白眼,這才沒有用強,邪邪一笑,問:“不想喝?”
陸簡欲哭無淚:“我腎火旺!”
岑非魚眼中一抹狡黠閃過,道:“那你替我做一件事?!?
陸簡搗頭如蒜,未知一次嘴賤,竟會讓自己落入前狼后虎的境地,簡直腸子都悔青了。
第二日清晨,眾人如往常一樣,在校場上操練。
今日,岑非魚罕見地沒來。
半個時辰后,白馬下令修整,自己跑到屋里找水喝。兵哥們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說說笑笑,以為終于把岑非魚給制伏了。
即在此時,陸簡佝僂著背脊、捂著腫脹的面頰,磨磨蹭蹭地走到校場中央的點將臺上。
他先咳了兩聲清嗓,四處張望,見白馬正好不在,才顫著手從懷中取出兩封書信,氣沉丹田、朗聲念道:“七月九日,白馬吾、吾愛!一日不見兮,如隔三秋,嘶——!真他娘的酸??龋覀z都是男兒郎,你要在外打拼,賤妾不愿效仿妲己、褒姒,做禍國殃民的紅顏妖姬,自甘效仿樊姬、班婕妤,忍痛與你分離,以全你的功業,讓你將對賤妾的愛意,付諸清河百姓。往后,我將每日修書一封,向你哭訴衷腸,卻不能將信送到你面前,以免亂你軍心。你、你的……非、非魚?!?
“陸簡,你念得什么玩意兒?”眾人笑得東倒西歪。
“我的天,終于念完了!”陸簡念得頭皮發麻,根本往臺下看,到最后憋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