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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在這種時候問下去太煞風景了,再說——再說一個男人第一次被她撞上,她再說什么都是往他臉上踩。她伸手摸索著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把腿微微分開了些。裴硯之重新動起來,這一次終于對了。沉進去的瞬間,他悶哼了一聲,聲音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悶悶的,言曌很喜歡那個聲音——和平時那個體面的、克制的裴硯之判若兩人。
但他不說話。從頭到尾幾乎不說話,只在動作最激烈的時候喘息重一些。全程沉默著,像在跟什么東西較勁。言曌閉著眼承受著,他的手掐著她的腰,力道越來越緊。她意識開始有些渙散的時候,忽然聽見他開口了。
“小憐……”
他的聲音含在嗓子里,混著喘息,但“小憐”兩個字清清楚楚地吐了出來。言曌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睜開了。她心里暗罵了一聲。狗男人。趴在她身上,操著她的穴,喊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但她沒有推開他。
開弓沒有回頭箭。事情走到這一步,再打斷就太蠢了——她不想白挨這一場。她咬著牙,把那一聲“小憐”壓進耳朵里,像一根刺,先插著,以后再說。她全程控制著自己的腿不能動,只能在黑暗中無聲地翻了一個白眼。屋子這么黑,他應該沒看見。
第一次很快。他身體先繃緊,然后塌下去,重重壓在她身上,胸口起伏得又急又亂。言曌推了他一把,他沒動。過了不到兩分鐘,她感覺到他的身體重新有了反應。
剛開葷的男人果然可怕。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久。言曌被翻來覆去折騰得渾身發軟,到最后已經不用再刻意偽裝“沒有知覺的腿”了——她是真的覺得兩條腿酸得合不攏。膝蓋內側火辣辣的,大腿根像被碾過一遍。她仰面躺著,心想,裝殘廢裝得再像,也沒想到有一天會因為這種事真的“站不起來”。
事畢之后,房間里只剩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酒氣、汗氣和別的什么混在一起,悶得不透氣。裴硯之躺了一會兒,然后撐著身體坐起來。裴硯之坐在床邊,低著頭,頭發汗濕著,幾縷垂下來遮住眉眼。酒精的勁頭退了大半,他又變回了那個裴硯之——沉默的、克制的、把所有東西都壓在殼子里的人。
言曌看著他那個樣子,胸口堵著一口氣,終于伸手推了他一下。
“找你的小憐去?!?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不算冷,但那個“小憐”兩個字咬得清清楚楚。裴硯之的肩膀僵了一瞬。他沒有轉頭看她,只是坐著,很久,像被釘在了床沿上。
然后他開口了。
“抱歉。”
他說完這兩個字,站起來,走出了主臥。門沒有關嚴,留下一道窄窄的縫隙,走廊的燈光從那條縫里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條細細的亮線。言曌看著那條亮線,聽見隔壁書房的門開了又關上,咔嗒一聲,很輕。
她躺回床上,腿間的酸脹感還在,一陣一陣地泛上來。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閉著眼。隔壁書房有輕微的響動,裴硯之大概也沒睡。
這晚之后,兩人的關系反而比之前更遠了。之前是“不熟”,之后是“熟了一次但不想再熟了”。那一聲“小憐”像一層霜,薄薄地鋪在兩個人中間。裴硯之大概是覺得理虧,回來得越來越少。言曌不催,也不問。結婚三個月后兩人幾乎都不怎么回婚房了——言曌有自己的住處,裴硯之也有。那間婚房空下來,像一間樣板間,定期有人打掃,定期換花瓶里的水,但沒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