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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正在推進,賀蘭燼和裴硯之都投入了不少精力。這場橫跨四方的商業布局一旦落地,便是二人日后接掌家族權柄最硬的底氣,誰都不肯落半步下風。所以他們難得在同一件事上保持了專注。可專注歸專注,賀蘭燼與裴硯之各自攥著資源,明里暗里都在較勁。高層例會上,兩個身形挺拔的男人隔著長桌相對而坐,匯報聲平穩無波,眼神相撞時卻總帶著一層薄薄的敵意,氣氛劍拔弩張,都還在為上次那場打斗較勁。言曌坐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經心地翻過項目報表,對他們的暗流視而不見。她沒心思哄男人,也沒有那個時間。比起調和這點兒女情長,手里的項目推進和產業布局才更要緊。
這段時間她翻了幾次賀蘭燼的“牌子”。賀蘭像是鐵了心要爭寵,隔三差五找各種理由來見她,把&
“近水樓臺”&
四個字貫徹到底。今日借口送補充協議登門,明日借著對接進度留宿,理由冠冕堂皇,最后總免不了纏到床上去。賀蘭燼積極奉獻著自己的肉體討言曌換新,但言曌不給他名分。他也不在意,索性自己掙名分。只要黏得夠緊,其他男人就找不到趁虛而入的機會。裴硯之對賀蘭燼這套行徑素來嗤之以鼻,他在心里把這些行為歸類為上不得臺面的狐媚子手段。可冷眼瞧著言曌對賀蘭燼的遷就,他心頭那點隱秘的燥意也壓不住。長這么大,他裴硯之從來都是被人捧著的那個,何曾嘗過被女人挑揀的滋味?即便心癢得厲害,骨子里的傲慢也不容他像賀蘭燼那樣放下身段自薦枕席,至多是借著公事多往她跟前湊兩趟。反正言曌現在知道自己性癮的事情了,言曌該對他負責。可是賀蘭燼像防賊一樣防他,裴硯之完全沒有機會。
自從言曌在別墅里把共享局的遮羞布全部扯下來之后,尤見憐那張以身體為中心編織的關系網已經徹底散了。言澈被送出國,賀蘭燼退出,裴硯之和孔令則各自忙著項目。沒有人再想起她,沒有人再往那間別墅里送花、送包、送那些用寵愛包裝的承諾。曾經車馬盈門的別墅驟然冷清下來,從前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的日子,竟像一場醒得徹底的夢。尤見憐心知肚明,那些被男人們捧在手心嬌寵的日子正在遠去。尤見憐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指尖撫過冰涼的沙發扶手,心里不是沒有落差的。可她沒多余的時間傷春悲秋。言曌依照諾言,動用了周家的關系給她母親安排了最好的私人療養院,護工、醫藥、康復方案全是頂配,所有費用都由言曌一力承擔。從前她靠男人換來舒適的生活,如今才知道,比起那些朝三暮四的情意,言曌許下的承諾才更像實打實的依靠。比起那些來去匆匆的男人,尤見憐現在更期待的是言曌的消息。但她不敢主動打電話催問兒子的事,只能日日守在別墅里等消息。
高層例行會議結束后,眾人紛紛起身收拾文件。言曌卻沒動,手肘撐在桌沿,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動靜:“其他人先走,孔主任留一下,我有事想向你匯報。”
說是&
“匯報”,語氣里半分請教的意思都沒有,更像單方面的通知。她本就沒打算跟孔令則客氣。
賀蘭燼立刻警鈴大作,看向孔令則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防備,活像在防什么挖墻腳的賊。然后轉頭對言曌說:“阿曌,你跟孔令則要說什么?怎么不讓我聽?”他的尾音拖得有些長,“讓我留下來好不好?我可以幫你把把關,省得你被孔令則欺負。”裴硯之沒接話,卻也沒挪步子,目光落在言曌臉上,眸底藏著幾分探究,顯然好奇言曌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讓你們走就走,哪來那么多廢話。”&
言曌抬眼掃了二人一眼,眉峰微蹙,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女人在外頭辦事,你們夫道人家少打聽。”&
她心里也清楚,大概是最近給他們太多好臉色,一個個都學會打聽起娘們兒的事了。
孔令則適時地開口:“是跟我孔家有關的事吧。”他看了一眼賀蘭燼,又看了一眼裴硯之,“賀蘭燼,裴硯之,這確實不適合你們聽。”
賀蘭燼還想再說,對上言曌冷淡的眼神,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賀蘭燼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惹言曌心煩。他站起來,走過去彎腰在她手背上落了一個吻,嘴唇貼著皮膚停了一瞬。“我回去等你。”他直起身,給了孔令則一個警告的眼神,然后轉身離開了。裴硯之也站起來,把椅背推回原位,語氣平淡:“別影響項目推進就好。”他也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后合上,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了。
厚重的木門合上,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言曌與孔令則二人。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中央空調出風口的輕微風聲。言曌抬眼看向對面的男人,沒有半分迂回,開門見山道:“我就不賣關子了。我建議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