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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潤喉茶 “你回去罷，日后要謹慎守禮。……

“鎮定？”溫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嘴一癟，“大表哥哪只眼睛看出我鎮定了，我當時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可因害怕壞了咱家姑娘的名聲，只能強忍害怕，假裝鎮定。”

說著，她朝宋瑯玉伸出手，那皙白的手心上全是指甲掐出的血痕。

“這全是我自己掐的，當時險些被嚇死了！”

溫皎這一套說辭頗為可信，宋瑯玉倒也信了七八分，只是不同意她今日的做法，訓斥道：“你既是和母親同去，便不該私自離開去外閑逛，此為第一錯。”

溫皎垂著頭，乖乖聽訓。

“出了事后，你不該擅自隱瞞，應立刻告訴家中長輩知道，此為第二錯。”

溫皎心中哂笑，頗為不屑，她不信宋瑯玉就沒有秘密，分明是烏鴉笑豬黑！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嘴上卻乖：“皎皎知道錯了，往后再不敢了。”

兩人不過是表親，又不曾深交，宋瑯玉也不好訓得太狠，見溫皎認錯態度頗好，便停了訓話，轉而道：“柳玉青言行不端，我會向主官稟明，不許他在大理寺任職，若他再有逾矩之行，你盡管同我說。”

“知道了。”溫皎悶悶不樂。

門外婢女敲門：“主子，周嬤嬤來了，說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宋瑯玉有些頭疼，今日在劉家，他想看溫皎如何應對，做了那隔岸觀火的看客，吳氏此時要他過去，怕是去吃數落的。

“你回去罷，日后要謹慎守禮。”

宋瑯玉說完便準備走，誰知衣袖卻被溫皎拉住，他皺眉正欲斥責，卻見溫皎雙眼紅紅，含嗔帶倔，話便咽了回去，皺眉問：“你又要干什么？”

“大表哥你……你別把這事告訴姨母，她知道我騙了她，定要生我的氣，我不想姨母生氣。”淚珠撲簌簌落在宋瑯玉的手背上，卻并沒能軟化他的鐵石心腸。

“這件事需告訴母親知曉，你再怎樣哭纏都無用，若是怕母親傷心，日后就不要做出讓她傷心的事來。”

溫皎并非怕吳氏知道，只是若任由宋瑯玉去告狀，她卻不攔著，便是她言行不一了。

她聲情并茂哭求了一陣，宋瑯玉依舊不為所動，她才可憐兮兮松了手，抽泣著道：“大表哥若非要告訴姨母，也千萬幫我說些好話呀……”

宋瑯玉自然沒幫溫皎說什么好話，只原原本本將事情的經過告知給吳氏，可也不知溫皎給吳氏灌了什么迷糊湯，吳氏不但不生她的氣，還更加心疼她，依舊將宋瑯玉數落了一頓。

說他“冷漠無情”“不顧親情”“滿心偏見”等話，足足訓了半個時辰才讓他走。

又讓人將溫皎請來，說了許多安慰她的話，以解她的心結。

翌日一早，宋瑯玉去給吳氏請安，一進廳內便看見了溫皎，她今日穿了一身秋香色的紗羅半臂，下面一條百褶裙，腰間系著條鵝黃絳帶，肌膚瓷白細膩，五官姣好，烏黑的長發松松挽了個雙環髻，嬌俏可人。

許是等久了無聊，她的小腿晃來晃去，手指也不老實的纏弄著鵝黃絳帶。

發現宋瑯玉來了，少女眼睛亮了亮，立刻站起來行禮，歡聲道：“大表哥早！”

仿佛昨日哭眼抹淚的不是她，心中竟是一點芥蒂都沒有。

宋瑯玉淡淡應聲，便不再言語，溫皎似還有話要說，周嬤嬤卻已出來請二人。

等用完早膳，宋瑯玉率先離開，可才到門口便聽溫皎叫他。

她提著裙擺小跑過來，鬢發微亂，不等急促的呼吸平復，便急急道：“大表哥你最近可是換了熏香？”

宋瑯玉皺眉：“我從不用熏香。”

“咦？”溫皎有些奇怪，探身過來，宋瑯玉退了一步，重新拉開兩人的距離。

“何事？”

“昨天我在大表哥身上聞到了露蕊蓮的味道，猜想或許是香料鋪子以次充好，在熏香里用了露蕊蓮，可露蕊蓮是不能用來制香的，本來想同大表哥說的，誰知昨天哭得頭疼，竟忘記了。”

其實并非忘了，而是溫皎在猶豫是否告訴宋瑯玉，露蕊蓮有致幻的作用，沒人用它來熏衣服，宋瑯玉昨天去過王氏的臥房，這味道八成是在那里沾染上的。

溫皎想要自己查這露蕊蓮的來源，可她行動不便，又沒有幫手，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有進展，不如將這消息告訴宋瑯玉，讓他去沖鋒陷陣，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宋瑯玉顯然也意識到味道是在王氏臥房沾染的，他正了臉色，問：“露蕊蓮為什么不能制香？”

“因為露蕊蓮會讓人頭暈、惡心，嚴重時還會讓人產生幻覺，”溫皎鼻子皺了皺，頗有幾分驕傲，“我鼻子很靈的，大表哥你一定是被人騙了！”

派去江都的人查實，溫皎家中原是開香料鋪子的，所以她能聞出露蕊蓮的味道并不奇怪。

可宋瑯玉一直沒有察覺，可見這露蕊蓮的味道極其幽微。今日便是王氏出殯的日子，按俗，王氏生前所用之物皆要焚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