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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棠利落拱手:“你放心,那鵲渡觀便是龍潭虎穴,我也能護你周全。”
哪里像婢女,分明是女俠穿錯了衣服。
臨去前,宋瑯玉又叮囑溫皎:“你別冒險逞強,也不許自作主張,只要查明觀里是否有露蕊蓮便好。”
“皎皎明白。”溫皎答應得痛快。
時間尚早,鵲渡觀內沒什么香客,只一個上了年紀的道姑在掃院子,她見有人來,忙上前引路,先到前殿上香搖簽兒。
溫皎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搖了搖簽筒,從里面掉出一支簽兒來——
下下簽。
溫皎撿起癡看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薛棠呆了呆才反應過來,忙去勸道:“小姐別傷心,這簽兒說的也未必就準。”
“怎么不準,他本就對我無意,如今不就應驗了么……”說著溫皎便“嗚嗚”哭了起來,柔弱倒在薛棠的懷中,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青山繚繞疑無路,忽見千帆隱映來。”1
一道清朗女聲從珠簾后傳出。
溫皎抬起淚眼看去,只見一個身著銀紅蹙金道袍的女冠撥簾而出,她眉眼清冷出塵,手中玉柄拂塵輕掃,拈指行禮道:“女施主為何事傷心?”
“我喜歡大表哥,可大表哥……無意于我。”溫皎抽抽噎噎的編瞎話。
“敢問女施主的大表哥是?”
“他……他是鎮國公府世子,身份尊貴,我實是配不上他……”溫皎掩面痛哭。
薛棠看得目瞪口呆,沒說要演這出戲呀……
女冠瞳孔微縮,面色卻更加和善,請溫皎入后院寮房詳敘。
這位女冠名叫妙善,正是建立鵲渡觀的人,她有心探聽溫皎底細。
先問溫皎的身份家世,年齡經歷,又問宋瑯玉的一些事,溫皎知道的便如實回答,不知道的便說不知道。
中午妙善又留她用膳,下午又講了許多玄之又玄的道理,溫皎似懂非懂,但是滿眼信任。
暮色四合,溫皎方告辭離開。
“觀主可要助她成事?”一直在旁侍奉的年輕女冠問。
妙善飲了一口茶,道:“并非不可。”
“只是鐘家那位……”
“我看她成不了事,模樣平平,性子也木訥,如今有更合適的人選,哪有不用的道理。”
年輕女冠道:“如今這位模樣確實十分出眾,又住在鎮國公府,倒是比先前那位勝算更大。”
“她不僅勝算大,而且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身后沒有倚靠。”
妙善閉目摩挲著白玉手持,沉吟道:“若是能握著她見不得人的把柄,便更穩妥些。”
菖蒲院,書房內。
宋瑯玉臉色黑如鍋底:“你是怕妙善不生戒心,竟說傾慕我?”
溫皎暗中撇嘴罵人,抬頭便換了副后悔神色:“大表哥教訓得對,皎皎今日實在魯莽……”
她從袖中掏出攥成一團的手帕,獻寶般放在宋瑯玉面前:“妙善房里露蕊蓮的味道極重,我還在香爐灰燼里找到了半顆香藥,里面除了露蕊蓮,還加了不少曼陀羅粉。”
一旁薛棠驚訝出聲:“你何時翻香爐了?”
“用膳時……”
溫皎小時曾被逼著學竊術,于沸水中撈銅板,于炭火中取石頭,每日都要反復練,若是失手,一天都沒飯吃,這技藝雖許久不練,可在妙善眼皮子底下取一粒香,并非難事。
沒有預想中的夸贊,宋瑯玉滿面寒霜,聲音中已隱含怒氣:“膽大妄為。”
溫皎早料到他要發火,可她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那封密信。
宋瑯玉起身背對溫皎,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
“讓你幫忙查案,是我思慮不周,日后不會再勞煩你。”
溫皎詫異抬頭,清亮的眼睛里滿是委屈,聲音微顫:“大表哥這是要過河拆橋?”
薛棠眼見兩人要吵起來,忙拉了拉溫皎,勸道:“宋大人這是擔心你的安危,你別想錯了。”
“什么擔心我的安危?如今用不上我了,便要卸磨殺驢!”
溫皎不顧薛棠阻攔,捂臉哭著跑了出去。
出了菖蒲院,溫皎腳步慢了下來,臉上哪還有傷心之色?
既已尋到了妙善,宋瑯玉便無用了,非是宋瑯玉卸磨殺驢,是她要拋棄宋瑯玉了。
第二日,溫皎剛出門,便有個錦囊被扔進了馬車里。
內有紙條,上面寫著:欲求良緣,孤身來長樂巷一見。
下面還蓋著妙善的私印。
溫皎讓車夫停車,說要買些香粉,便帶著婢女下了車,等進了香粉鋪,又給了婢女一塊碎銀,讓她自己逛去,自己則從店鋪的后門離開。
她重新雇了一輛馬車,來到長樂巷。
巷子里空無一人,靜得可怕。
“觀主?”
溫皎壯著膽子喚了一聲。
下一刻,口鼻便被捂住,濃郁的迷香灌入口鼻,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作者有話說:
溫皎:“表姐要請鐘姐姐過府一敘”“我喜歡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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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安石的《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