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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瑯玉遲疑一瞬,對溫皎道:“你在車上等著。”
說罷他便下了馬車,溫皎掀開車簾,見他徑直走向那位白衫小姐,雙方互行了禮,交談了幾句,宋瑯玉便伸手招呼溫皎身邊的車夫過去。
“溫小姐你莫要亂動,以防驚了馬。”車夫叮囑一句,將韁繩系在車轅上,便去幫忙推車。
待那馬車脫困,宋瑯玉才折返回來。
溫皎放下車簾,猛的一扥手中的馬尾毛,馬兒驟然受驚,揚蹄嘶鳴一聲!
這巷子雖沒什么人,但卻極窄,若是馬瘋跑起來,馬車便容易撞在兩邊的墻上,到時車內(nèi)的溫皎必然受傷。
宋瑯玉眉頭緊鎖,趁著那馬尚未跑起之時猛地抓住韁繩,使盡全身力氣一拉,卻還是被拖著往前了十幾步。
車夫見狀忙跑過來,兩人一起使力,才讓那馬停住。
宋瑯玉掀簾鉆進車內(nèi),見溫皎面色蒼白跪在地上,心中一驚,蹲在她身前,急聲詢問:“可是傷到哪里了?”
“表哥我的腰……腰好疼!”溫皎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聲音哽咽凄楚。
腰是人的要害,傷了不是小事。
“你別動。”
宋瑯玉此時已顧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單膝跪在溫皎身前,手輕輕覆住溫皎的后腰。
隔著夏衫輕薄的衣料,宋瑯玉能感受到少女纖細如柳的腰肢,能摸到曼妙惑人的弧度。
可他此時并沒有那些旖旎心思。
“此處可疼?”
溫皎含淚點點頭。
手掌繼續(xù)向下:“這里呢?”
溫皎的手猛的抓住他的衣襟,口中發(fā)出痛苦的嗚咽:“表哥好疼!我是不是要癱了!”
宋瑯玉方才探查過了,她的腰椎并未傷到,且腰下尚有痛感,便知傷得不重,心已放下大半,聽她哭得這樣可憐,既覺可笑,又覺可愛,不免生了逗弄的心思,沉聲道:“或許。”
溫皎瞬間崩潰,緊緊抱著宋瑯玉的脖子,嚎啕大哭起來:“表哥救救我!我不想當個廢人!”
“宋世子可受傷了?”車外忽然響起一道柔和女聲。
宋瑯玉扶著溫皎坐好,方隔著簾子道:“無礙,多謝薛小姐關(guān)心。”
車外靜默片刻,女子再次開口:“婉瑩多謝世子出手相助。”
“舉手之勞,薛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薛小姐走了,宋瑯玉吩咐車夫去回春堂,方對溫皎道:“只是磕了一下,不會變成廢人。”
溫皎松了一口氣,隨即又氣惱,別過頭啜泣:“表哥沒良心,將我一人丟在馬車里不管,去逢迎那位薛小姐,害得馬車失控,險些要了皎皎的命,讓……讓人寒心。”
“這匹馬素來溫馴,我沒想到它會突然發(fā)瘋,讓表妹受了傷是我之過,只是薛小姐并非平常小姐,見她有難事,我不得不幫。”宋瑯玉心中也有幾分愧疚,只是溫皎到底沒真的傷到,所以這愧疚并不深。
溫皎淚眼婆娑瞪著宋瑯玉,期期艾艾道:“皎皎知道了,定然是薛小姐容貌勝過我,表哥更喜歡她了!”
“不可胡說。”宋瑯玉臉色沉了沉,掀簾看向已走遠的薛家馬車,不快道,“她和你不同。”
“哪里不同?”
宋瑯玉始終未看溫皎,聲線疏冷:“她曾同平南侯世子定親,后平南侯府被誣通敵,闔府下獄判斬,她并未退婚明哲保身,反而到處搜尋證據(jù),最終尋到了關(guān)鍵的證人,救下了平南侯一府人的性命,可惜平南侯世子受盡酷刑,歸家不久便過身了。”
“表哥是說她人品貴重,如高嶺之花,皎皎低俗可惡,如地上污泥?”溫皎險些氣笑了。
合著是喜歡她的身子,卻瞧不上她的品性。
雖然她本也沒什么品性,卻容不得宋瑯玉這般糟踐人。
宋瑯玉收回目光,見溫皎氣中帶怨,怨中帶惱,想說并不覺得她低俗。
可同薛婉瑩相比,又覺得溫皎確實差了許多,那安撫的話便沒說出口。
扯開話題道:“你這兩日在安平王府可還習慣?”
溫皎不答話,只瞪著他。
馬車忽然劇烈的晃動了一下,溫皎心里有氣,便趁著晃動這股力,猛的撞向宋瑯玉。
宋瑯玉覺得眼前一黑,接著酸疼從鼻子蔓延開,直沖天靈蓋!
他忍不住低吟了一聲,卻下意識抓住溫皎的雙肩,防止她摔倒。
“表哥你沒事吧……”溫皎聲音怯怯,“我、我不是故意的。”
緩了好一陣,那股酸勁兒才緩了幾分。
溫皎的額頭也被撞紅了一片,她眼中含淚,正擔心看著他。
“有事,要被你撞死了。”宋瑯玉吐出一口濁氣,悶聲道。
兩人距離頗近,呼吸交纏,溫皎眼角微紅,身子又嬌又軟,宋瑯玉心跳忽然有些快,本能將她拉近了些。
時間似乎凝滯了,宋瑯玉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看清溫皎輕顫的鴉羽。
“大人,回春堂到了。”馬車停下。
宋瑯玉別過頭,心中既有懊惱不快,又有慶幸。
溫皎到底還不是他的人,不應(yīng)有逾矩之行。
溫皎的傷并不嚴重,大夫給開了藥膏讓每日涂抹。
宋瑯玉正要付診金,溫皎卻從內(nèi)室出來,對大夫道:“我表哥的手也傷了,勞煩您幫忙看看。”
宋瑯玉訝然抬眸,溫皎已上前翻開他的手,對大夫道:“是拉韁繩時勒傷的。”
大夫查看了一番,道:“并無大礙,涂些藥便好,只是近日傷口不要沾水。”
取了藥,上了馬車,溫皎道:“表哥傷了手,我傷了腰,沒心思去挑首飾,還是直接送我回王府吧。”
“那便改日。”宋瑯玉吩咐了車夫一句,對溫皎道,“你倒是細心,還知我的手傷了。”
溫皎別過臉,小聲嘟囔:“我是把表哥放在心里的,自然知道表哥的手被勒傷了。”
宋瑯玉是天之驕子,服侍的仆婢前呼后擁,伺候得滴水不漏。
但溫皎的關(guān)心里卻摻了幾分在意和真心,更是動人。
溫皎的腰傷本就不重,擦了藥,又歇了一夜,已好了七七八八,第二日一早她便跟在宋湘語身邊幫忙。
說是幫忙,不過是尋人傳話之類的。
安平王有從龍之功,是先帝封的異姓王,兒子女兒又都出息,加上今年又是六十整壽,京城有爵或做官之家,相熟的不相熟的,都登門前來祝壽,一時車水馬龍,門庭若市。
賓客們落了坐,宋湘語便拉著溫皎去后廚做壽面。
廚房早留了個小灶給她,宋湘語擼起袖子和面、揉面、搟面,累得一頭汗,等煮好了面條,又將芙蓉樓的蝦籽澆頭熱了,澆在面上,便算做好了。
兩人提著食盒正往前院走,宋瑯玉的長隨安順卻尋了過來,他氣喘吁吁道:“溫姑娘,主子有事尋你過去。”
“大哥什么時候來的?”宋湘語問。
安順答道:“才來的,已在前院給王爺賀了壽,如今在后院廂房呢。”
宋湘語還要再問,安順雙手合十求告道:“姑奶奶先別問了,主子要溫姑娘過去有急事!”
溫皎知道事情不妙,將食盒遞給宋湘語:“表姐你先去送壽面,我去瞧瞧表哥有什么事。”
安平王府是奉旨敕造的,布局規(guī)整,外面威嚴肅穆,內(nèi)苑雅致清幽,以海棠池為中心,四周建了風格各異的院落。
吳氏雖出嫁了,她出閣前住的羅綺院卻依舊維持原樣未動,此次回來溫皎和宋湘語也便住在此處。
此時前院在辦大宴,后院除了看門的小廝和婆子,并不見什么人。
“表哥他怎么了?”
安順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低聲道:“小的也不清楚,方才主子從前廳出來臉色就不對勁,臉紅得嚇人,扶著門廊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期間還有婢女要引主子去旁邊廂房休息,主子沒去,徑直往羅綺院來了,又要小的去尋姑娘。”
溫皎抿了抿唇,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說話間,兩人已進了院子。
溫皎來到門前,敲了敲門,輕聲道:“表哥是我,皎皎。”
屋內(nèi)陡然傳來花瓶碎裂的脆響,溫皎心中一急,伸手便要推門,門卻忽然從內(nèi)打開,宋瑯玉將她拉了進去。
門“哐當”一聲合上,溫皎被宋瑯玉抵在墻邊。
溫皎看不見他的臉,卻知他呼吸急促,渾身滾燙,肌肉緊繃。
隱約還聞到了一股蘭香,她太熟悉這股味道,是秦樓楚館用來助興的纏絲引。
剎那間,一股惡寒涌上心頭,溫皎險些作嘔。
“我喝的酒里被下了藥,此時不敢讓別人近身,你幫我取些冰水來,別……驚動人。”
他雖這樣說,灼燙的手掌卻緊緊握著溫皎的手腕,并沒有松手的意思。
溫皎身體僵硬,纏絲引藥性猛烈,中藥之人若是不與女子歡.好,便如抽筋削骨一般的疼。
她并不覺得宋瑯玉能夠忍住。
溫皎的手腕被握得有些疼,她掙了掙,沒能掙脫,心念一轉(zhuǎn),反伸手覆住他的臉,軟聲問:“表哥怎么了?可是哪里難受?”
宋瑯玉雙眸滿是欲.火,理智即將被燒成灰燼,感覺卻被無限放大。
溫皎的臉近在咫尺,肌膚瑩白,身香體軟,她的掌心滑膩微涼,宋瑯玉將她抓得更緊。
“去打些冰水來……”
“表哥的額頭好燙,是不是害了風寒?”她恍若聽不見宋瑯玉的話,香軟的身子貼近。
她今日穿的是件水粉色坦領(lǐng)衫,隨著她的動作,伴著一股甜膩香氣,細膩瓷白的胸脯半露。
宋瑯玉喉結(jié)一滾,眸底一片暗色。
“表哥?”少女神色天真茫然,似一只迷途的鹿兒。
下一瞬,溫皎的唇被他死死吻住。
作者有話說:
明天的更新在晚上11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