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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垂眸看著懷中少女迷茫無助的臉,看她意亂情迷、無力抗拒。
明月似也覺這畫面羞人,躲進了云里。
眼前一片黑暗,觸覺嗅覺卻更加靈敏,他抬起她的頭,讓她主動迎合,卻惹得少女不快的嗚了一聲。
有些可愛。
烏云散去之時,宋瑯玉終于放了溫皎。
她的口脂已被吃得干干凈凈,一雙水眸氣篤篤瞪著他。
“表妹看我做什么?”宋瑯玉淡聲。
他竟還有臉問!?
她就知宋瑯玉帶她夜游沒安好心,定是要占些便宜的,為了得到他的心,溫皎也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可誰想他竟土匪一般,只要她稍稍張嘴想要呼吸,他便攻城略地!這手段哪里像是沒碰過女人,分明是情場老手!
狗屁君子!簡直是畜生!
她心中生氣,面上卻不顯,嬌怯怯雙臂環住他的頸:“皎皎的腿被表哥親軟了,不能走路,要表哥背我下山。”
最好累死他!
宋瑯玉唇角微彎:“好。”
溫皎恐被人瞧見了臉,戴上了冪笠,拍拍宋瑯玉的肩:“表哥彎腰。”
宋瑯玉依言矮身,竟真背起她往山下走。
他肩寬背闊,步伐穩健,溫皎故意使壞,唇貼著他的耳,吐氣如蘭:“表哥方才那樣……心中是喜歡皎皎的吧?”
宋瑯玉耳朵酥癢,抓著溫皎膝窩的手緊了緊,輕輕“嗯”了一聲。
自是因為愛她憐她,才會與她親近,方才可算是……定情。
溫皎“咯咯”笑著,挺翹的酥山似有似無在他肩甲處碾蹭,激起一陣燥火。
“表哥,”她的下巴擱在他的肩上,眼里似有星光閃動,“將來表哥娶了嫂子,也要對皎皎好,不然皎皎會傷心的。”
少女嗓音柔膩,卻又帶著淡淡的惆悵傷感。
娶妻么?
母親有意徐太師的幺女,聽聞她溫婉賢淑,性情頗好,若是她進門,應是不會苛待溫皎。
只是貴族女子的賢名總有些“水分”,兩家定親前,還是要好好查一查。
宋瑯玉知她自幼寄人籬下,受盡苦楚,更明白她的擔心和不安,態度越發溫柔:“表妹既許我以終身,我必護表妹一世安穩。”
周遭安靜,許久,一滴熱淚落在宋瑯玉頸上。
“表哥……”
穹蒼浩渺,繁星漫天,美人在側。
宋瑯玉卻忽然沉默。
“表哥在想什么?”
“沒什么。”
溫皎哼了一聲:“騙人。”
宋瑯玉的足音回蕩在山間,良久方道:“十年前有一樁舊案,案中嫌犯早已亡故,我卻找到了新證據。”
溫皎心跳驟快,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什么證據?”溫皎聲音有些急促。
“一封密信。”宋瑯玉并未起疑,此事已困擾他許久,“足以證明那嫌犯的清白。”
“那便重審舊案,還他清白呀……”溫皎試探著問,“表哥是覺得那嫌犯死了,所以沒意義?”
宋瑯玉未立刻回答,又走了一段才道:“當年未等行刑,嫌犯便在獄中吊死,便是平反,也難死而復生。”
溫皎手心微潮,嗓子干澀,“那嫌犯的家人呢?若他沉冤得雪,家人總能平反吧?”
“當年此案系三司會同勘審,罪名既定,已成鐵案。今若要翻案重審,無圣上親筆詔敕,斷無可能。”宋瑯玉眉宇之間隱見憂色,“若無契機,僅憑一份真假不明的密信,便想求圣上的詔敕,幾乎是妄想。”
舊案重審,勞力傷財,便是翻案,也于社稷毫無益處。
溫皎心沉了沉。
需要一個重審舊案的契機么?
自羅浮山夜游后,溫皎對宋瑯玉愈發親近。
吳氏已允了兩人的事,算是過了明路,溫皎便常去菖蒲院,或是送吃食,或是送點心,又或者只是閑坐一旁陪著。
宋瑯玉飲了一口茶,發現苦澀難咽,喚婢女重沏一盞。
片刻之后,婢女端了新茶來換,宋瑯玉飲了一口,皺眉:“碧螺春怎么能用滾水泡?”
“奉茶的馨雪姐姐病了。”婢女小聲回道。
“我來泡。”溫皎丟開手中的書,對婢女道,“取個琉璃盞來。”
不久婢女便將泡茶的器具都拿了來,溫皎一一在炕桌上擺開,支著下巴,靜待沸水變涼。
過了一會兒,挽起袖子,溫盞、注水、投茶,動作一氣呵成。
清亮碧綠的茶湯中飄著舒展的茶葉,茶香濃郁清冽。
宋瑯玉飲了一口,鮮靈、芬芳,回味甘醇。
溫皎眼中是俏皮的得意:“我泡茶的手藝如何?”
“比府中的奉茶婢女都好些。”
這話卻不是恭維,溫皎不僅知道茶性不同水溫不同,泡茶的動作柔美利落,像是經過了長久的練習。
可這念頭只在宋瑯玉腦中一閃而過,并未引他深思。
他的注意力在溫皎身上。
燈光之下,她笑意盈盈,分明是甜美的長相,舉手投足卻透出一股勾人的媚態。
年少讀及“紅袖添香夜讀書”一句,毫無觸動,如今與溫皎共處一室,竟體察出了幾分妙味。
他壓下心中的念頭,將桌案上的卷宗看完,起身對溫皎道:“我送你回琉璃館。”
燈被熄滅,書房一片漆黑,一只大掌握住了溫皎的手腕,她以為宋瑯玉是要引路,可下一刻,她已被抵在門上,唇也被宋瑯玉堵住。
今夜,他的吻有些君子,不疾不徐,淺啄輕吻,像是在……吃糖。
溫皎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生澀的迎合著。
門外的月光映入,溫皎抬眸,正對上宋瑯玉帶著笑意的眼。
他停住,薄唇張合:“皎皎不夠專心。”
隨后停住了動作,推開了房門。
“走罷。”
這男人太難搞,她已經使盡渾身解數去勾引了,可他次次不上鉤,有時他明明已動了念,卻又淺嘗輒止,根本不肯再進一步。
宋瑯玉雖有意重查陳家舊案,卻無契機。
溫皎若想推進,無非兩條路。
亮出身份,讓宋瑯玉替她這個陳家后人出頭,為她請命。
或是求得皇上重審舊案的旨意。
以她的身份想見到天子,難如登天,所以能走的路其實只有一條——宋瑯玉。
牢牢抓住他的心,成為他不能割舍的人,只有這樣,她方能有一點勝算。
為了這一點勝算,她必須用盡手段。
宋湘語釀的櫻桃酒開壇,溫皎自然是座上賓。
橙黃清亮的酒液傾倒在琉璃樽里,惹人酒蟲作祟。
“這釀酒的櫻桃是我一粒粒挑的,里面還加了青梅、冰糖,釀這一壇酒費我好大的力氣。”
溫皎翹指捏著琉璃樽,咽了咽口水,催道:“知道表姐的酒金貴,快喝吧!”
“喝吧喝吧!就你最饞!”
溫皎抿了一口,酒液甘甜醇厚,咽下去卻腹內火熱灼燙。
這樣的酒更易醉人,喝著甜口,便不自覺喝下去很多,等酒意上頭時已晚了。
夜里宋瑯玉一進府門,琉璃館的婢女便急急迎了上來,壓著聲道:“姑娘在大小姐院里吃醉了酒,奴婢不敢驚動夫人,還請世子爺去瞧瞧。”
兩人的關系,菖蒲院和琉璃館的婢女婆子都心知肚明,如今來尋宋瑯玉,也實是沒法子了。
“無緣無故她怎么吃起酒來?”宋瑯玉皺了皺眉,邁步往宋湘語院里去。
遲疑片刻,婢女道:“姑娘近日夜里常偷著哭,奴婢問了,她也不說緣由,今日是大小姐來請,說讓姑娘品嘗她釀的酒,許是喝了酒,觸動了心事,姑娘一連飲了好幾杯,奴婢勸也勸不住……”
心事?
近日吳氏常去拜訪徐太師夫人,兩家的婚事應是快定下了。
宋瑯玉抿了抿唇,腳步快了幾分。
暖閣的門開著,里面幾個婢女正勸。
“姑娘可別再喝了,都喝醉了,若是夫人知道了,我們可都要挨罰的!”
“皎皎!來!再喝一杯!”宋湘語搖搖晃晃舉杯。
溫皎比她醉得更厲害,醉眼惺忪,滿面酡紅,她舉起酒杯正要痛飲,酒杯卻被人奪了去。
“誰拿走我的酒……”她氣鼓鼓看向“罪魁禍首”,認出來人是宋瑯玉,唇邊綻出一個帶著傻氣的甜笑,“是大表哥呀。”
已然醉迷糊了。
宋瑯玉放下酒盞,扶著溫皎的肩,溫聲道:“我送你回琉璃館。”
溫皎站不穩,卻還彎腰想去拿酒盞,口中嘟囔:“你走,我還沒喝夠呢……”
一捻捻的腰,臀卻豐盈,隨著彎腰的動作,蹭到了宋瑯玉的腿。
“扶大小姐回房休息。”宋瑯玉眸色微暗,不顧溫皎掙扎,將人抱起便往外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