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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燕麒恣意妄為慣了,平時跟著的小廝說錯了一句半句話,便要挨一頓抽打,哪個敢忤逆他的心思?還敢勸著攔著?難道活夠了不成?
小廝拼命求饒,孫氏卻毫不心軟,讓人將他拖下去杖打,待打完,已是只剩一口氣。
肖燕麒吃了幾日藥,卻未見好,時而清醒,時而迷糊,時而惶恐。
孫氏恐延誤了病情,讓肖綏去請宮中的太醫給看,肖綏推說不過是受驚,何必興師動眾。
兩人鬧了一場,肖綏躲了出去,對肖燕麒不聞不問。
孫氏無法,只得讓心腹回昌王府,求她哥哥幫忙,可最終也沒請來太醫,只將王府里一個用久了的府醫送來。
那府醫老眼昏花,把脈之后也說不出個緣故,不過又開了一些藥,讓再喝喝看。
可肖燕麒的情況越來越差,眼圈青紫,時常口中喃喃“有鬼索命”“別來害我”等話。
孫氏焦頭爛額之時,偏肖燕璋那又得了臉。
原是他的一篇策論被新任工部尚書看到了,得了他的賞識,還被送到了皇上眼前,得了皇上的賞賜。
一邊是凄風苦雨,一邊卻是春風得意,孫氏心中怎能不恨?當下尋了肖綏質問:“平白無故,工部尚書怎么會看上老三的策論?還巴巴的送到皇上眼前,是不是你幫的他?”
肖綏想要曲城,可昌王年老已不掌兵,三個兒子又不成器,在今上面前根本說不上話,便只能去尋別的門路,本已同兵部閻尚書商議結親,可近日閻尚書竟又不允婚事了。
他派人去打聽,得知是閻尚書探知肖燕麒紈绔浮浪,嗜賭成性,十分不滿,所以悔婚。
可肖燕麒是武定侯府的世子,將來要繼承爵位,唯有他的身份能配得上閻小姐。
肖綏更看不上肖燕麒。
心想,若侯府世子換成肖燕璋,事情便迎刃而解了。
可惜時候未到。
可惜昌王府未倒。
“我近日忙于公務,哪有時間幫他,你別整日疑神疑鬼!”肖綏甩袖欲走,卻被孫氏攔住。
“你別走!別打量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那賤.人生的賤.種繼承侯府爵位,想都不要想!”
肖綏神色瞬間冷下來。
“我是王爺提拔起來的不錯,可自我娶你后,可曾虧待過你?”肖綏聲音低沉緩慢,眸色愈利,“你當初因何嫁的我,你知我知,如今體面尊榮我給了你,世子之位也給了你兒子,你該知足了。”
孫氏氣惱,咬牙道:“你如今是侯爺了,這般對我,就不怕我回去同父兄說?”
肖綏驟然出手掐住孫氏的頸,低聲道:“王爺已病重難起,你若不怕將他氣死,盡管去告便是。”
他手指力道收緊,孫氏被掐得幾乎就要窒息。
“至于你那幾個廢物哥哥,你覺得他們敢對本侯說一個不字?”
孫氏眼前發黑,瀕死之際,肖綏終于松了手。
當夜,肖燕璋赴宴回來,房中婢女端了一盞參茶來,他酒醉頭疼,只飲了半盞,誰知夜里便覺腹痛如絞,婢女驚醒進屋查看,便見床邊地上吐了一灘黑血。
偏院很快亂了起來,府醫慌忙趕來,望聞問切一番,說是中了鉤吻之毒,好在飲得不多,毒未入臟腑,尚有生機。
肖綏大怒,將肖燕璋身邊的婢女小廝一一拷打逼問,又在那盞參茶中查出鉤吻之毒,最后查到廚房一位劉姓廚娘的身上。
肖綏去廚房捉人時,那廚娘已投繯而死。
在侯府中,敢這般大膽投毒,想殺的還是肖燕璋,兇手是誰已十分明顯。
肖綏尋到孫氏,再不留情面,竟對她動了手,孫氏出嫁前金尊玉貴,一點油皮都沒破過,如今肖綏盛怒,下手狠毒,肋骨折了兩根,身上沒一處好皮,只剩那張臉是能看的。
屋內一片狼藉,孫氏躺在冰涼的地面上,眼中滿是怨毒恐懼。
肖綏坐在她身側的木椅上,黑靴緩慢碾著她的手指,聲音很輕:“你將所有的證據都藏好了,可我知道是你毒殺的老三。”
指骨碎裂,孫氏慘叫出聲!
肖綏卻并未放過她,他眸中殺意驟起:
“你待字閨中時,便與自己表哥私通,王爺知道后派人將他殺了滅口,誰知你卻珠胎暗結,眼見肚子便要大起來,你又以死相脅要留住這孩子,王爺才將你許給了我,他扶助我青云直上,我給你尊貴榮華,這原是樁買賣,可你為何總是不安分?”
“你沒有良心,這些年父王對你如何?我對你如何?你的眼睛難道是瞎的?!”孫氏哀嚎出聲。
“你若不是郡主,這樣不貞不潔的女人,我早將你沉塘了,根本不可能娶你。”
孫氏羞怒萬分,含血忍恥道:“我不貞潔?你那原配溫氏倒是貞潔賢淑,可你為了攀附我父王,還不是將她活剮了!”
她緩了一口氣,咬牙切齒:“你利欲熏心,不擇手段,如今敢這樣對我,不過是因昌王府勢微,若是父王依舊掌握邊軍,你如何敢這樣對我?”
肖綏鷹目如刀,啟唇緩聲道:“王爺雖有伯樂之義,可如今的權力地位,是我一刀一刀拼殺出來的。”
孫氏不屑。
“若將事從頭算過,當初王爺深陷敵營,還是我拼命沖殺將他解救出來,是他欠了我一條命。”肖綏足下使力,只聽“咔嚓”一聲骨裂脆響。
“老三是我的血脈,你不準動他,否則我不但要你的命,還要你兒子的命。”
她原是王府貴女,視人命如草芥,一遭落勢,便也如同草芥,心中怎能甘愿,當夜便回了昌王府。
昌王年歲大了,一年前墜馬后便癱在床上,孫氏回了王府便直奔昌王住所哭訴。
昌王見她這般狼狽模樣,嘆了一口氣,問:“肖綏才回京幾日,怎么就鬧成了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