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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是去告我,我也不怕。”
孫窈娘怔愣看著溫皎,嘴唇翕動:“為……為什么?”
“你可知宋公子是誰?”她動作輕柔理了理孫窈娘的鬢發(fā)。
“是……誰?”
溫皎靠近孫窈娘的耳畔,低聲道:“京城來的大官,比崔兆和呂顯的官大好幾級呢。”
半個時辰后,溫皎從孫窈娘房中出來。
薛棠嘿嘿傻笑:“阿皎,你剛才演得真好啊……”
人小小的,笑甜甜的,下手狠狠的。
溫皎環(huán)住她的手臂,道:“她詭計多端,薛姐姐可要看緊些。”
書房內(nèi),宋瑯玉正在看卷宗。
溫皎從背后抱住他的頸,嬌嬌問:“世子查私鐵案,看以前的卷宗有什么用?”
“這些卷宗是從州按察使司秘調(diào)來的,與另一件案子有關(guān)。”宋瑯玉反握住溫皎的手。
溫皎不以為意,順勢坐進他懷中,問:“崔兆和呂顯經(jīng)營江都數(shù)十年,樹大根深,世子可想好怎么查了?”
“抽絲剝繭,找到人證、物證,查案大抵如此。”宋瑯玉捏了捏她的手心。
“這案子可急?”
“急。”
肖綏一直想要曲城,可曲城地勢多山,物產(chǎn)豐饒,肖綏若有異心,曲城便會讓他如虎添翼,可攻可守,成為朝廷大患。
故而皇上一再拖延此事,如今朝中許多官員諫言,說曲城歸于北境軍,利于邊疆安穩(wěn),皇上本已要允準。
誰知一月前,暗探發(fā)現(xiàn)北境邊軍暗送盔甲箭簇出境。
沿著線索追查,才知這些鐵器來自江都。
鐵器從江都到北境,中間要經(jīng)過多少關(guān)卡?有多少人參與?肖綏是蒙在鼓里?還是養(yǎng)寇自重?
這些都需盡快查明。
“既是著急,我有一計,或可讓這案子查得快些。”
“什么計?”
少女姿容絕世,身上甜香醉人,在他耳邊輕吐幾個字:“二桃殺三士。”
濕熱的呼吸噴在耳邊,宋瑯玉呼吸一窒。
“何解?”宋瑯玉神色依舊清冷。
溫皎笑而不語,扶著他的肩,跨坐在他腿上,奉上自己的軟唇,進進退退,引人動念,極盡撩撥之意。
氣息交纏間,她道:“江都私鐵生意能獲的利就這么多,三個人一起分,怕是都吃不飽,若是……兩個人分,倒是能吃飽。”
動作間,溫皎的衣衫散開,露出雪白的肩膀和酥山,雖隔著肚兜,卻也是春色無邊。
她的動作極盡媚態(tài),撩撥得恰到好處,讓宋瑯玉想起兩人的第一次,他暗自疑惑溫皎于房事上的熟稔,如今知曉了緣故,再見她這討好獻媚的模樣,只覺心中堵得慌。
她是將他當成青樓恩客去逢迎。
他按住溫皎解他玉帶的手,蹙眉訓斥:“你把我當什么人?”
嬌媚少女眼中先是疑惑,接著卻是受傷,她眼睛通紅,唇瓣輕顫:“你嫌我臟是不是?”
梨花帶雨,嬌弱堪憐。
宋瑯玉抬起溫皎的臉,眸深如潭,聲音壓抑:“你不臟,你不該這樣想自己,也不該這樣討好我。”
他低頭,輕輕親吻她的眼、鼻尖、唇角,然后唇齒糾纏。
他的手臂緊緊勒住溫皎的腰肢,像是要將她融入骨血之中。
溫皎“嗚嗚”哭泣著,宋瑯玉卻吻得更深更重。
這一刻,他終于理解溫皎的離經(jīng)叛道和冥頑不靈——
在嫋春樓那樣地方,她想活著,要違背本心,違背人性,要忘了自己是誰,更要忘了禮義廉恥。
兩人相擁,溫皎的下巴擱在宋瑯玉肩上,余光看見書案上展開的卷宗,臉色瞬間慘白。
怕是……躲不過去了。
“世子能陪我去個地方么?”
一個時辰后,二人立在一片荒山上,面前是兩座未立碑的墳塋。
溫皎指著東側(cè)墳塋道:“那里面埋的便是夫人故友之女溫皎,她病死后,我將她葬在此處,拿了她的籍契和路引,頂替了她的身份。”
“另一座墳埋的是誰?”
溫皎跪下,點燃了燒紙,此時天色將冥,昏黃的火光給她的側(cè)臉鍍上一層朦朧金色。
“一位故人。”
火苗舔舐著黃紙,火光瞬間盛大。
有風穿過密林,聲音像是人的嗚咽。
溫皎用手挖了一個小土坑,將那人皮荷包放進去,埋好,然后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道:“姐姐,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
至于殺你的呂煬,我也會讓他下地獄。
宋瑯玉眸光深深,卻未再問。
回去路上,溫皎窩在宋瑯玉懷中,懨懨的沒精神。
到家時,她人已昏睡過去。
宋瑯玉將她抱回房內(nèi),將人安置好,才要走,衣袖卻被牢牢攥住。
“阿昭姐姐……”一聲囈語。
宋瑯玉皺眉坐下,聽她又道:“陳家的冤情……我?guī)湍阆囱┝恕?
宋瑯玉眸中閃過一抹驚駭之色,隨即快步回了書房。
卷宗攤在書案上,內(nèi)容宋瑯玉已看過:
據(jù)江都肖綏呈稱:其妻溫氏,年二十四歲,心性輕浮,不守清規(guī),暗中與鄰人李文往來密切,逾越男女之防,深夜私會,行茍且穢行。
奸夫李文供稱:與溫氏通奸屬實,前后共計十余次。
審得:溫氏犯通奸,屬十惡不赦之惡逆重罪。依律,判溫氏凌遲處死,剮三千六百刀,擇日押赴行刑,以儆效尤。
溫氏……
陳昭……
肖綏……
電光火石間,宋瑯玉想通了很多事。
他懷疑過很多事,唯獨沒懷疑過溫皎的身份。
為了陳家的冤情,她以身入局,不畏生死,讓宋瑯玉堅信她是陳昭,是陳文遠之女。
宋瑯玉查過兵部的記檔,陳家家眷遇難時,北疆蠻族進犯,肖綏并未離開過北境,兩人并無交集。
宋瑯玉想了很多可能,唯獨沒想過她根本不是陳昭。
“將孫窈娘帶來。”
片刻后,孫窈娘被帶來了書房。
她顫巍巍跪下,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奴家給大人請安。”
宋瑯玉坐在太師椅上,面色森冷:“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要如實回答我。”
孫窈娘點頭如搗蒜:“大人請問,奴家定如實回答!”
“溫……甜娘是何時進的嫋春樓?”
“七年前。”
“她與誰關(guān)系最好?”
孫窈娘臉色白了白,顫聲回道:“昭娘。”
“可知道她全名叫什么?”
“昭娘本名中應有個‘昭’字,可全名叫什么,奴家實在不知道。”
宋瑯玉沉默片刻,問:“甜娘本名叫什么?”
孫窈娘眼中閃過一抹妒恨。
“她最會看人眼色,嘴也甜,金媽媽很喜歡她,那名字是金媽媽給她取的,奴家不知她的本名,但聽昭娘喚過她阿皎。”
“的過往行徑,你還知曉多少?”
孫窈娘不是束手待斃之人,知道若能得了宋瑯玉的青眼,自己便有活路。
她重重朝宋瑯玉磕了個頭,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大人明鑒,奴家雖才認識大人,卻覺大人為人正派,是個好官。”孫窈娘咬了咬唇,顫聲道,“甜娘她不是好人,口甜心黑,大人萬萬不可輕信她!”
宋瑯玉輕聲問:“為何這樣說?”
孫窈娘和溫皎都是姣美甜媚的美人,但溫皎容貌更加出眾,嘴又甜,人又靈氣,金媽媽便更看重溫皎。
好首飾、好衣料都先給她送去,孫窈娘自然不服氣,卻又不敢同金媽媽鬧脾氣,便暗里給溫皎使絆子,偏溫皎也不是吃虧的主,金媽媽又偏袒她,次次都是孫窈娘挨罰。
仇怨早就結(jié)下了,如今揭短,孫窈娘自不會手軟。
若是能得宋瑯玉的垂憐,更有無邊富貴榮華,值得她冒險。
“甜娘在嫋春樓時,乖順嘴甜,將金媽媽哄得什么都聽她的,誰知她全是裝的,逃走時不但偷走了金媽媽的現(xiàn)銀,還燒了裝銀票首飾的庫房,”孫窈娘偷偷抬眼瞧宋瑯玉的神色,見他清雋面上并無喜怒,立刻有些忐忑,“金媽媽對甜娘極好,是把她當成了女兒教養(yǎng)的……”
“她剛進嫋春樓時便乖順嘴甜么?”宋瑯玉身姿挺拔如竹,聲音溫和。
孫窈娘一愣,囁嚅道:“倒也不是……她起初并不乖順,還逃跑了兩次……”
“那她后來為什么變得乖順了?”
孫窈娘面色慘白,手指緊緊攥住裙擺。
“為什么?”男人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有無形的威壓逼迫。
“有一次,守門的龜公吃醉了酒,跑了幾個姑娘,金媽媽發(fā)了怒,官府差役將人送回來時,金媽媽給一個姑娘用了刑。”
宋瑯玉的指尖微顫了一下,低聲問:“什么刑?”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