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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抹了把汗水,趁這會兒靠著喘口氣。乍然看到遠處走來的一大一小:“小玉,你和雙雙咋來了?”
明玉如釋重負般的將鐵盆放在地上,這一路端的她雙手發酸。還要隨時注意腳下,就怕一個不注意摔了。
“我和雙雙在家煮了綠豆水。林嬸,你先喝。”她接過雙雙遞過來的碗,再拿木瓢舀滿。
又朝還在忙的父子倆喊道:“林叔,家和,你們快過來喝綠豆水。”
幾口綠豆水下肚,熱到發干的喉嚨舒坦不少。林嬸嗔怪道:“小玉,你這是放了多少紅糖進去啊?甜的都發膩了。”
話里沒有責怪的意思,就純粹是心疼東西。
明玉眨巴眼:“沒放多少啦。好喝就行,紅糖放著也是放著。”
林叔沒來;林家和渾身是泥漿水的跑過來。少年到底也才十五歲,有些扛不住了,只覺頭頂的太陽曬得他腦袋發暈。
盡管戴著草帽,裸露在外的皮膚和臉頰還是一片片的通紅。
咕嚕咕嚕的灌下兩大碗綠豆水,一屁股栽在田埂上:“爽!好喝。要是每天都能喝到綠豆水就更好了。”
“美得你。晚上做夢吧,還天天喝。”林嬸笑著說,“要不是有你小玉姐在,你連冷水都要自己回去喝。瓶里的水早喝完了。”
說歸說,她又盛了一碗綠豆水,給林柱送過去。
再回來時,林嬸見明玉白生生的臉蛋泛紅,催促道:“小玉,你趕緊和雙雙回去吧。”見身邊一動不想動的好大兒:“家和,你也回去歇半個小時再來吧。”
三人喝了一次,綠豆水還剩大半盆。
明玉確實不想在外面多待,將他們先前帶出來裝水的家伙裝滿。剩下的綠豆水她有別的用處。
林嬸:“夠了夠了。剩下的你們端回去喝,家和你是男子漢,你來端。”
明玉沒多解釋,三人往回走。
劉家田地離得不遠,其實這里更靠近山腳下,離秦臨家更近。
來的時候,明玉起初是沒看到秦臨的。還是林雙雙眼尖,忽然指著一個方向嚷嚷:“小玉姐姐,我看到大哥哥了耶。”
她這才看到了穿著背心的高大青年。
秦臨應該是在幫劉家干活。
看來他和劉家的關系是真不錯。
腳尖在交叉路口往另一條道路走去。
林雙雙從不質疑小玉姐姐的決定,老實跟著;
端著鐵盆的林家和后知后覺,連忙出聲提醒:“小玉姐,我們走錯了。回家要走上面那條路。”
“小玉姐姐是要去找大哥哥!哥,你好笨哦,這都不知道。”
林雙雙慢吞吞的跟她的笨蛋哥哥解答疑惑,小眼神鄙視。
林家和哪能被還沒他一半高的親妹子嘲笑,彰顯老大的威嚴:“林雙雙,我是你哥,你再沒大沒小試試?信不信我捶你。”
“略略略~林家和,你敢捶我,晚上爸媽就捶你!”
林雙雙才不怕林家和這個哥哥。
天真的小女孩想不通,都是兄妹相差快十歲,怎么明晨哥哥和小玉姐姐感情那么好,自己的哥哥每天就知道欺負她。
她又怕自己猜錯,想得到明玉的肯定:“小玉姐姐,我說的對不對?”
“對。雙雙真聰明。綠豆水家里還有,這些就給他們喝吧。”
明玉坦然道,也沒有要瞞著林家和的意思。
秦臨有這待遇,純屬是他離得近,多走幾步路的事兒。畢竟討好男主的大業不能忘記。
“秦臨哥!”明玉朝絲毫沒注意到他們三個的青年喊,想了想不好落下劉家夫妻,“劉哥,劉嫂,你們也一起來喝綠豆水。”
實在想不出要怎么稱呼劉家人,就統一按哥嫂喊了。
雙腳陷在水田里的秦臨聽見熟悉的嗓音,瞇了瞇眼,下意識的想要往明玉那邊走去。
他看向森哥和嫂子:“一起過去吧。”
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牛馬用的豐收季。劉嫂雖早習慣了干活,但長時間勞作后,身體的疲憊和難受是無法避免的。
聽到綠豆水,她只覺喉嚨干澀的快冒煙了,咽咽口水。
抬頭看向自家男人。
“還是不了。小臨你一個人去就是,別讓人等久了。我記得明玉那丫頭身體不是很好。”劉森到底是心疼媳婦的,又說,“媳婦兒,你背稻谷回去,順便就在家里歇息再來。”
他沒真好意思去占小姑娘的便宜,喝啥綠豆水。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綠豆水是送給小臨喝的。
他們倆只是順帶的。
“我沒事,這點稻谷太少了,再打些。”劉嫂子也不是饞那一口,抹了一把汗水又繼續彎腰割稻谷。
再累再苦的日子都過去了,現在這點不算什么。
秦臨不知說什么好,沉默著走到明玉前。他并沒有從水田里上去,依舊站在被太陽曬得溫熱的水里。
即使這樣,明玉也勉強和他持平。
“他們怎么不過來啊?”明玉倒了滿滿一碗遞過去,嘚瑟的說,“我自己煮的綠豆水哦,雙雙都說好喝呢。我想著林叔林嬸也喝不完,正好看到你們了。”
秦臨像是腦子抽筋了一樣,沒接過,而是微微低頭直接喝了。
“好喝。”他嗓音沙啞的夸道。
這樣一來,秦臨就比明玉矮了。
明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濕漉漉的黑發,莫名覺得青年的腦袋有些好摸。汗水順著棱角分明的臉側滑落,穿著背心更難掩那一身線條流暢的肌肉,手臂和胸膛鼓囊囊的。
成年男性的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涌來。
一時間,就沒在意他就著這姿勢喝綠豆水了。
見他喝完,明玉問:“再來一碗?”
秦臨將額前黑發盡數往腦后一捋,露出鋒利的眉眼和眉間的那道疤。溫熱的綠豆水滋潤喉嚨,熱意消散些許。
空氣中隱約飄散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不禁放輕了呼吸,抬起眉眼看著臉頰紅潤的明玉。
女孩穿著他沒見過的碎花裙,脖頸纖細雪白,袖子很短,露出白嫩嫩的胳膊。腳上踩著涼拖鞋,指甲修剪的干干凈凈,腳趾頭不安分的動來動去。
整個人嬌貴脆弱,和渾身沾著泥點子和汗水的他,仿佛有著不可逾矩的距離。
瞬間讓他想起了那些只能遠遠望著兄妹倆打鬧的畫面,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胸口又悶又沉重。
在這一刻,秦臨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卑劣不堪的。
他更喜歡現在和明玉的相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