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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叫你去死!
當然,周儀只是在心里想想,這種時候,要是真的跟他講條件,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他一定會說,啊我聽到了。再嘲諷她獅子大開口,于是周儀只是說:“公司步入正軌后,我想要找你說事,去哪里見?到美凌來我是無所謂的,就怕狗仔發揮想象力亂寫一通。”
沈璲連笑兩聲,仿佛周儀講了個多么好笑的事,“果然聰明人就是愛多想,我剛剛是認真的,你說什么我都會答應你的,沒想到你居然提了這個,你進來的時候我就想說了,咱們在家里見不是更方便嗎?我猜助理剛出房間就被八卦的同事們圍住了。”
周儀眨巴眨巴眼睛,有點沒整明白沈璲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家里更方便”?這赤裸裸的暗示讓她摸不著頭腦——他是真想跟她搞曖昧,還是單純拿她逗樂子?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也可以啊,看看是我先被何姨轟出門,還是何姨先被我氣出病來。”
這話倒不全是玩笑。何鈺這兩天精神頭明顯不足,沈珌平時雖然在家,其實一天也和何鈺說不上幾句話。可人一離開,何鈺便覺得家里冷清得不行——那種冷清,是離家十五年的沈璲無法填補的。反倒是朝夕相伴十年的周儀,成了何鈺真正的貼心人。
沈璲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遞給周儀:“改天我帶你去一次。周末我都會在,放心,沒有狗仔。”
周儀看著手里的鑰匙。在這個指紋鎖、人臉識別層出不窮的年代,富得流油的沈璲居然還用著這么一把普通的鑰匙。看來那地方他是真喜歡。周儀這會兒倒有點后悔了——她拍過的電視劇都在告訴她:知道得越多,下場越慘。
正出神盤算著,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門開了。
一個溫柔的女聲輕輕響起:“周儀。”
周儀站起身,望向面前的女人。
周柔今年四十五歲,看起來卻依然年輕。她穿著素凈,歲月似乎格外憐惜美人,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跡。她像皚皚雪峰最高處那捧圣潔的雪,像荷葉上天地凝結成的晶瑩露珠——周儀莫名想起了“冰清玉潔”這個詞,盡管這個詞與她的一生并無關聯。
周儀小跑上前,一把抱住周柔。
“媽,”她把臉埋進熟悉的肩頭,聲音有些發顫,“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周柔怔了一瞬,隨即伸手回抱住她。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著,哭作一團。
待情緒平穩,周儀煮了一碗熱騰騰的面條:“時間太晚了,吃太多不好消化。人家說‘上車餃子下車面’——媽媽,歡迎回家。”
周柔捧著熱氣騰騰的面碗,看著面上那個煎得圓潤的荷包蛋,拉著周儀的手感慨:“我女兒真的長大了。”
“吃吧,吃完好好休息。爸以前給你買的那棟房子已經賣掉抵公司的賬了,我現在住工作室,房子蠻大的,已經叫人給你收拾好房間了。有什么話,明天再說吧。”
這里是沈璲的地方。周儀拿不準這里有沒有藏什么監聽設備,她信不過他。總之,人回來了,也不急在這一時。
周柔看著周儀,緩慢地點了點頭,然后埋頭吃面。
對于周儀突然冒出個媽,吳蕓和林可接受得很快,并且非常歡迎周柔。
自打周柔住進工作室,這個小別墅突然有了“人味”。每個房間她都別出心裁地用假花、擺件裝飾起來;練舞室里,粉絲送來的信件被她貼滿了整整一面墻。林可拉著周儀站在粉絲墻前拍照:“儀姐,粉絲要是看見這一墻心意,可得感動壞了。”
周柔還很會做飯。不管她們幾點起床、幾點回來,回到工作室總有熱騰騰的飯菜等著。周儀總是無奈地說:“您不用這樣。”
周柔仍舊笑呵呵的:“知道演員要控制身材,這些東西我都計算過卡路里的。”
至于吳蕓和林可,她自然也準備了另一種營養均衡的飯菜。
周儀對這些花里胡哨的布置默不作聲。任誰來看,這都是一幅“心疼孩子的母親”與“無可奈何的女兒”的畫面。
吳蕓曾在吃飯時羨慕地說:“啊,要是我媽媽也能陪我一塊兒吃頓飯,那該多幸福啊!”
直到某天早晨,周柔又一次端著剛剛熨燙整齊的衣服送到周儀面前時,周儀只淡淡說道:“媽媽,別做這些無用功了。你心里清楚,無論是我還是沈璲,都不可能再讓你待在芬蘭的。你以前不是喜歡畫畫嗎?我認識一位國學大師,可以請他來工作室教你畫畫。別再做這些事了——女兒現在能賺錢了,你該享享福了。”
周儀說完便走。
身后,周柔將衣服狠狠摔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周儀:談判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