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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儀愣了一瞬,隨即緩慢的轉過頭,“你該不會懷疑是我做的吧?”
他一定是過來替他們家未過門的弟媳婦討說法的,這么糟糕的天氣,也只有家人才能叫他這樣跑上一趟。
“這件事確實對我有利,不過不是我干的。”周儀回答的很干脆。
當何鈺把那套明朝的項鏈送給她時,周儀清晰地察覺到,對方心里的天平已經悄悄向陸婷婷偏移,可權衡利弊后,周儀沒有出手。
可她也不想再摻和沈珌和陸婷婷之間的事,索性眼不見為凈。前些天她還琢磨,何鈺明明說過要抓緊時間完婚的,可一個半月過去,婚禮的事卻遲遲沒有動靜,原來,是出事了。
“我知道跟你沒關系。阿萋心里肯定想,若陸婷婷出事我不會叫你好過,對嗎?”
周儀睫毛眨了眨:“難道不是嗎?”
“我為什么要因為一個不相干的人找你麻煩?”
周儀覺得現在有點腦震蕩的感覺了,沈璲在她病床前發什么瘋呢?他說陸婷婷是不相干的人,也對,沒結婚自然是外人,她比陸婷婷更近一些也沒毛病。
周儀自己捋順了,心平氣和道:“陸婷婷流產了,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以干媽的性子,是一定會叫沈珌娶她的,所以啊,無論陸婷婷有沒有出事,干媽都認定了這個兒媳婦,結果是一定的,我是有多閑才非要害她?”
周儀把頭又轉了回去,望向白茫茫的天花板,只要沈璲不覺得是她干的就行,她現在躺在床上,手無縛雞之力,若他真要做什么,她根本招架不住。
沈璲卻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她還是不肯信他,腦子里想的全是如何自保,“我過來,一是這么久不見,想看看你,二是因為這事,媽跟沈珌心情很差,哄他們開心這事,我不在行,原本想著給你請兩天假,回去一趟,不過現在,你好好養傷就是了。”
沈璲替她掖了掖被子:“你應該也聽到自己的傷勢了,尾骨受傷,這部戲是沒法再拍下去了,我叫導演改劇本,你已經拍的戲份留下,后續你做男主心中的白月光吧。”
沈璲處理的很好,她本也是這么打算的,“謝謝。”
周儀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快十一點了,鎮醫院自然是沒有什么vip病房的,她住的這間,屋子里有五張病床,門口處有個衛生間,如今周儀躺在靠窗那張,沈璲坐在一個塑料凳子上。
他這樣挑剔的人,能在這兒坐了快兩個小時,已經很叫她刮目相看了。
“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周儀貼心地道。
沈璲閉了閉眼,才道:“你要自己在這兒?我剛剛看過了,這一層只有你一個病人,你不害怕?”
說完自己先是一怔,她在他面前一向是倔強的,不肯認輸的,從沒有表露過一絲一毫脆弱的情緒,無論是害怕、難過或是流淚,都沒有過。
“我的保鏢不是在門口嗎?”
自打上次向楠從片場將她帶走,周儀便在花臂大哥那公司雇了八個保鏢,如今兩兩一組,輪流保護她的安全。
“他們能保護的了外面,你要是不舒服,他們聽的見嗎?”
“不是有呼喚鈴嗎?”說著周儀看了眼藥液,快要滴完,她按下了那個鈴。
很快那個小劉醫生就進來了,封好留置針,將藥袋收好:“行了,今天沒有針要打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麻藥勁兒過去,可能會感覺到疼,如果可以忍受,還是盡量忍耐要是忍不住,我再給你開麻藥。”
周儀點點頭,跟他說了句辛苦。
沈璲看了她一眼:“那我走了。”
“好,注意安全。”
門關上的那一刻,周儀皺了皺眉,真的是疼,不僅右手和屁股疼,其他地方也很疼,周儀不禁想,她的演技似乎又提升了,這么疼,她還不是演了一整天的昏迷病人,并且成功騙到了小劉醫生。
一整天她都是閉著眼睛的,剛剛沈璲在還沒覺得,如今他一走,這屋子顯得愈發空曠,一陣鉆心的疼,周儀咬緊牙,眼里流出了淚水。
不能這樣。
她得給自己找點事做。
周儀拿起手機,給吳蕓打了電話。
“儀姐!你醒啦?太好了!嗚嗚嗚”電話里傳來一陣啜泣聲,“今天好多品牌都打電話問我情況,嗚嗚嗚,我都擺平了!儀姐你等我,我現在過去陪你!”
“太晚了,你休息吧,明天早點過來,洗漱用品換洗衣物都帶一些過來,再請一個護工。”
“啊!對不起,我忙忘了。”
這事吧,屬于忙中出錯,救護車剛到醫院,吳蕓的手機便響個不停,她拜托趙丞宇照顧周儀,想著沈璲也會照顧周儀,吳蕓便專心去處理品牌方的事了,而趙丞宇呢,確實陪了周儀好幾個小時,還從護士那借了卸妝棉,幫周儀卸了妝,只是他爸媽打來電話,說是在外頭轉了一圈便找不到回酒店的路,他便急匆匆趕了回去,林可又因為柳飄飄綜藝里出了點事,在外地處理,周儀這兒就沒人了。
“你今天做的很好,吳蕓,你用工作室的號給粉絲朋友們報個平安,然后休息吧。”
周儀剛掛掉電話,門便被推開了。
沈璲站在門口,左手里拎著一只跟他很不相稱的藍色大塑料袋,右手則是一個暖水壺和一提手紙。
他沉默著把袋子里的東西拿出來,兩個塑料盆,一個臥床用的便盆,毛巾牙刷牙膏……
沈璲打來一壺熱水,將毛巾浸入盆中洗凈,再擰得半干。溫熱的毛巾輕輕覆上她的臉,疼痛好像也緩解了幾分。
“樓下是什么破商店,什么都沒有,這毛巾還掉色,托你的福,我這輩子頭次來這么糟糕的地方。”
“你不是走了嗎?”
“我忽然覺得,鄉鎮醫院也是個探險的好去處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沈璲幫她擦洗一番,拿著便盆端詳,“你想不想上廁所?”
說不想是假的,可叫她毫無尊嚴的躺在床上解決,還是讓沈璲幫她,她寧愿憋著。
沈璲在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伸手去掀她的被子,“你害羞什么?你又不是沒在我面前尿……”
“沈璲!”
沈璲不講話了,按照商店老板教的方法操作,解決完之后,周儀覺得人生舒暢了不少。
收拾完一切,沈璲十分嫌棄的揮了揮床單被子,留了衛生間的燈,躺在了她旁邊那張床上,“阿萋,有事隨時喊我。”
“嗯。”
又過了良久,沈璲側躺著,眼睛一瞬不瞬看著她道:“阿萋,疼的話可以叫出來,不用忍著。”
他也骨折過,他知道那有多疼,平常他稍稍使些力氣,她都要哼出聲來,如今卻一聲不吭,那只能說明,她現在是真的很疼,疼到不愿意示弱。
第二天一早,宋導帶著花過來探病。
沈璲正在給周儀喂蹄花湯,兩個人姿態親昵,周儀見宋導進來,輕輕搖了搖頭,沈璲卻把勺子遞到她嘴邊,語氣格外溫柔:“再喝點。”
宋導微微蹙起了眉,作為導演,還是知名導演,他最擅長捕捉人物與場景,如今這模樣,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倆人……
看起來不像兄妹,倒像是夫妻……
“宋導?”沈璲的聲音叫他微微回了神,他暗罵自己糊涂,不管人家是兄妹還是夫妻,當務之急,他就是好好道歉,把這兩位哄高興。
宋導將花放下:“發生這種事,真是完全沒想到,叫周老師受委屈了。”他將股權轉讓合同遞給周儀:“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這兒您一定得收下。”
周儀象征性的推了推,最后抬起左手,很是靈活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儀這一手,驚呆的不止導演一人,沈璲還記得,她上次受傷時,左手連丸子都加不起,她是怕自己有一天右手不頂用,于是早早就開始鍛煉左手了嗎?
宋導是心驚膽戰的進病房,迷迷糊糊的出了屋子,直到走到醫院大門,他才反應過來到底哪里不對勁。
屋子里就沈璲跟周儀兩個人,護工是沒有的,他早上從酒店出來還看見拎著大包小包的吳蕓,沈璲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件襯衫,已經皺了,下巴上泛著青茬,另一張床微微凌亂,一切的證據都表明昨晚陪床的是沈璲,周儀那樣子是下不了床的,他剛剛在屋子里也看見了便盆,那么……
導演瞬間起了一腦門的汗,兄妹還好說,要真是他想的那種關系,這女人枕邊風威力有多大他一個結了婚餓男人還不知道?
艾瑪!還是趕緊叫人把股權變更做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