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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嬰兒的啼哭聲劃破了產(chǎn)房里的窒息。
“是個男孩,爸爸過來剪臍帶吧!”助產(chǎn)士笑著說。
沈璲搖搖頭,“你們處理吧。”他只看周儀,輕輕理了理她的頭發(fā):“你真厲害,周儀。”
周儀笑了下,閉上了眼睛。
等她再睜開眼,沈璲坐在她身旁,孩子在一旁的推車里,吳蕓周柔都在逗孩子玩。
“感覺怎么樣?”沈璲問。
聽見這話,吳蕓跟周柔齊刷刷跑到周儀床邊,吳蕓沖她豎了個大拇指:“儀姐,你太太太厲害了!”
周柔則是將床搖高,給她倒了杯溫水,將藥片遞給她。
周儀一口吞下。
“什么藥?醫(yī)生讓吃的?”沈璲問。
“回奶的,”周儀道:“把,把孩子抱過來給我看看。”
周柔抱了孩子給她看,周儀皺了皺眉:“好丑啊!”
沈璲也是才看見,他跟周儀是一個想法,紅彤彤皺巴巴,就眼睛大了點。
只是這話他不能說。
周柔笑:“張開了就好看了,你看他這大眼睛,小嘴巴,一看就是個帥哥。”
周儀伸手,把他抱進懷里,這是她的孩子,跟她流著一樣血的,屬于她的親人。
周儀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你好啊,小丑八怪,我是你媽。”
沈璲雖然不喜歡小孩,可看著周儀抱著孩子的樣子,心里滿滿的,他輕輕伸出食指,碰了碰他的小手,那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沈璲說不出來,他學(xué)著周儀的語氣,“你好啊,我是你爸。”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生圓滿吧!
出事之后,沈璲忍下了很多事,可他要她一句道歉,到了如今,看著這個女人用命為他生下孩子,他還有什么不能原諒的?
他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人生不過幾十年,他何必將大好的時光都浪費在這種沒意義的事上!
算了,他原諒她了。
八月辦婚禮吧!
不行不行,周儀得坐月子,調(diào)理身體。
十月吧,十月正好,秋高氣爽的時節(jié)。
就在沈璲暢享未來美好生活的時間里,怕打攪周儀休息,周柔跟吳蕓帶著孩子去了隔壁房間。
周儀因為麻藥勁沒過,閉著眼睛,昏昏欲睡。
沈璲摸著周儀生產(chǎn)時用力握住他手留下的傷口,反反復(fù)復(fù),他心里想是一回事,可真要說出來,又有點拉不下臉。
“阿萋。”
周儀一下子驚醒,恍惚間她以為自己在做噩夢,她實在不喜歡這個名字,沈璲第一次這樣叫她,是在云南那片密林里,他輕飄飄一句阿萋就挑破了她辛苦隱瞞多年的秘密,以后每一次他叫她,她對他的殺意便添了一分。
“阿萋。”
周儀睜開眼,不得不接受事實,她扯出一抹笑,強打起精神應(yīng)付他:“怎么了?”
沈璲看著面前這個有些狼狽的女人,剛剛經(jīng)歷生產(chǎn),她頭發(fā)凌亂,發(fā)絲被汗黏住,他拿出手帕,輕輕替她擦汗。
周儀握住他的手,拿過了手帕,這大概是她這一生中最虛弱的時候,她看的出沈璲有話對她說,只是這時候談判,她太不占上風(fēng):“不用了,如果不是特別要緊的事,等我睡醒再說。”
沈璲看著她這副避之如洪水猛獸的態(tài)度,原本斟酌許久的話,此刻反而沖口而出:“演了這么久,很辛苦吧?”
周儀調(diào)動起全身僅存的力氣,讓聲音柔軟下來,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你對我這么好,我哪里用得上演?”
沈璲嗤笑一聲:“嘴上說的好聽,心里是不是想再找機會殺我第二次?”
周儀心下一驚。
沈璲這是什么意思,孩子落地了,翻臉不認人,他要跟她算賬了?
周儀心里波濤洶涌,臉上仍掛著完美的假笑:“講這些做什么,你上次好好的回來了,不就說明我沒這個本事。”
“你沒否認。”
“否認什么?”周儀不解。
“你沒否認只要有機會就會殺我。”
“我殺你做什么,你死了兒子怎么辦?你是不是在產(chǎn)房里被嚇傻了?別胡說八道。”
“你費盡心機生下這個孩子不就是為了何家的權(quán)勢和沈家的股權(quán)嗎?如今手里攥著個保命符,以后怕是要橫著走了吧!”
理智叫她別惹他,可周儀剛生產(chǎn)完,又累又困,他像個審訊罪大惡極的死刑犯一樣逼問她,她不由得惱火,“對,你什么時候看我做得不到回報的事?你都知道,還問什么?”
沈璲嗤笑一聲:“我當然知道,從第一次見你到現(xiàn)在,你從來沒變過,自私冷漠無情,心思歹毒,腦子里除了算計還是算計,你這樣的女人就應(yīng)該被千刀萬剮。你以為你現(xiàn)在還能跟我吵架,憑的是什么?”
這話出口,屋子安靜的只剩下心電監(jiān)護的滴滴聲。
沈璲后知后覺,周儀這樣鬼精的人,難道對他的心思一點都不明白?
周儀也是一愣。
她憑的是什么?
何鈺是想抱孫子,可若是沈璲說出他在雪上出事的情形,何鈺第一個不會放過她。
何喜做了她的靠山,處理是她是有些麻煩,可比起何鈺的那個何,何喜的何還是不夠看的。
她憑的,是沈璲對她還有幾分興趣,還沒膩歪,過了孕早期那段嗜睡的日子后,她的睡眠雖比以前好了些,卻也沒有那么好。很多次,沈璲半夜蹲在她身旁看她,她都是知道的。
當然周儀第一次察覺到沈璲蹲在她身邊,嚇的半死,雖然以沈璲的為人做不出拎著菜刀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孕婦的事,可憤怒至極,忘了理智呢?
周儀拼命控制自己的心跳,裝著睡的很熟,她能感覺到沈璲的手離她越來越近,就在她要撐不住的時候,他只是將她貼在臉上的頭發(fā)別到了耳后。
周儀漸漸放下心,所以當沈璲提出去英國待產(chǎn)時,她一下子就同意了。
可古堡的事,叫她再度警惕。
推己及人,要是有人這么費盡心思殺她,她一旦有了能力,一定會第一時間反撲回去。
周儀不知道沈璲如今這番話,幾分真心幾分試探,她只能小心周旋:“你放心,回國之后,我跟兒子會好好照顧干媽。”
沈璲見周儀這樣避而不談,心里涌起一陣失落:“你覺得全天下只有你能哄我媽開心嗎?”
周儀昏昏沉沉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jīng)快要轉(zhuǎn)不動了,沈璲真是會挑時機,她得換個話題:“哄干媽開心算什么本事,等我出院了,可得像你后媽,哦,不對,應(yīng)該叫你的白月光霏霏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是怎么哄得整個沈家,乃至連你養(yǎng)的天璇都乖乖聽話的!”
沈璲忽然恍然大悟,他想起打縮宮素那陣,兩個女人在房間里一躺一立的場景。
她什么時候知道她是肖霏霏的?她調(diào)查過肖霏霏,是因為他!
周儀這是吃醋了?
沈璲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不過原本緊抿的唇線已經(jīng)放松:“你怎么知道的?”
周儀冷笑:“簡直不要太明顯好嘛!天璇是你們倆的定情之狗吧?olive,作為我孩子的爸,我好心提醒你下,如今沈氏你爸還沒退呢,別惹惱了他,連累我拿不到股權(quán)!你叫肖霏霏收斂點,她看你的樣子,眼睛恨不得淌出蜜來,把你粘上去!”
沈璲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周儀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才道:“你從來沒用那樣的眼神看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