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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夜間,云瑯由醫(yī)官施針,出了一身淋漓透汗,終于退了幾日的低燒。
施針后透睡一場,這一遭便算是徹底過去了。
云瑯如今身體底子已恢復(fù)得很不錯,此番將體內(nèi)蟄伏舊疾盡數(shù)發(fā)出,尚未徹底調(diào)理妥當(dāng),脈象已比過去穩(wěn)定堅實了太多。
蕭朔叫了熱水,扶著云瑯仔細(xì)洗過拭干,換了潔凈衣物抱回榻上。
云瑯叫蕭小王爺收拾得舒服了,靠在榻前,氣色好得不可同前幾日共語,就著蕭朔的手慢慢喝粥:“這兩日又有什么新鮮事?同我說說……”
“京中來了特使,帶了任免令。”
蕭朔拿過軟枕,墊在他背后:“簡明政事,允大理寺卿代天子牧北地,就地任免云、應(yīng)、朔三地官員,其余獎罰功過,回京由政事堂論處。”
“這般利落?”云瑯目光一亮,笑道,“少了無端冗政兩頭跑,好事。”
蕭朔點了點頭:“各城官員執(zhí)事,有輕車都尉輔助,景王已與大理寺卿調(diào)配妥當(dāng),送了份名錄過來。”
要論對本地官員的了解,任誰也比不過不歸樓的胡先生。有白源輔助謀劃,商恪坐鎮(zhèn),無論如何也出不得什么錯處。
云瑯大略看過一遍,點點頭,又忽然想起件事:“龐轄不在上面?”
“不在上面。”蕭朔道,“云州前太守嚴(yán)離官復(fù)原職,應(yīng)朔各有調(diào)派,沒有缺處。”
“這般人才,我便不信商恪能放過去。”
云瑯笑道:“快說,將他弄去什么地方了?”
蕭朔迎上他眼中清透笑意,抬了下嘴角,點點頭:“要帶他回京。”
云州太守龐轄私德有虧大節(jié)無損,在云州城頭手刃竊國之賊,功過相抵。雖然政才平平,不宜執(zhí)掌一州,這份見風(fēng)使舵能屈能伸、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卻是京中那些直臣諍臣絕沒有的。
如今情形,待朔方軍回京,改天換日勢在必行,其后的變法牽涉卻絕不止于此。
京中世族高門、王侯官員,糾葛牽涉無數(shù),注定不能以快刀斬亂麻一氣解決。要變法改制重新定規(guī),定然要有人在各方中間周旋應(yīng)付,才能緩和這一場驚天動蕩的余震。
“不愧是政事堂出來的人。”
云瑯心服口服:“對了,商兄今日怎么沒來,景王發(fā)現(xiàn)這跟說好的賣酒不一樣了?”
“不曾,景王至今還覺得自己在任命掌柜、賬房和店小二。”
蕭朔道:“只是快馬來送任免令的特使,有些不同之處。”
云瑯怔了一刻,忽然回過神,倏地坐直:“參知政事把開封尹弄來了?!”
蕭朔點了點頭。
如今京中行事,已不便處處合法,留著一個違法必究的開封尹,只會處處掣肘。況且襄王在北地的勢力已被拔除干凈,京中卻盤踞太深,一旦襄王覆滅的消息傳開,有瘋起來報復(fù)的,難免要沖衛(wèi)準(zhǔn)這個試霜堂出身的所謂“叛逆”下手。
如今這些清正直臣,有一個算一個,皆是來日朝堂的中流砥柱。如今將開封尹轟出京城,倒也不全是參知政事心疼自家學(xué)生。
“很妥當(dāng)。”
云瑯舒舒服服抱著小王爺睡了這些天,推己及人,也覺得大理寺卿的床榻實在清冷:“商兄砥柱中流這些天,也該好好歇歇……”
蕭朔頷首:“故而,今夜輪我去騙景王。”
云瑯:“……”
云瑯:“?”
蕭朔撫了撫云少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