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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盤山公路亮著一盞盞燈,幽黃的顏色,像黃泉路上的指引燈。宋時宴腦海閃過很多個畫面,每一個都是宋承屹渾身是血,車毀人亡的慘烈畫面。
終于跑到事發地,情況比宋時宴想象的要好,至少沒有起火爆炸。
宋承屹開得那輛瑪瑙黑xc90,像一只橫沖直撞的巨獸,寬大厚重的車頭卡進公路護欄,車燈爆裂,波形護欄彎曲。
引擎發出“嗬嗬”的聲音,仿佛即將氣絕的野獸。
宋時宴心口劇烈收縮,雙腿有一瞬的發軟。
這輛xc90是頂配,深色的隱私車窗,宋時宴壓根看不清車內的情況,暴力又焦躁地狂砸變形的車門。
“哥!”
宋時宴脫掉外套,在手上纏了兩圈,攥著拳頭正猛砸車窗時,車玻璃緩緩降下來,不期然跟宋承屹照了面。
沒有宋時宴想象的斷手斷腳、鋼管穿胸,宋承屹只是頭發微亂,襯衫略皺。車窗一開,山風灌進來,宋承屹散亂的碎發在額前掃動,如果手里再夾根煙,那模樣活脫脫港片里剛手刃一幫仇家的大佬。
宋時宴舉拳維持著砸窗的動作,宋承屹平靜且安然地坐在駕駛位置,方向盤上趴著漏氣的安全氣囊。
宋時宴看看安全氣囊,又看看宋承屹,茫然得像是被醫生下了死亡通知,但到了死亡日期卻比誰都生龍活虎,一時間不知道找庸醫算賬,還是慶幸自己劫后余生。
宋時宴張張嘴:“你……”
只說出一個字,他在寒風中驟然清醒,滿腔怒火涌上喉嚨:“不會開車就滾回駕校再去練,要找死就去沒人的地方!要不是怕媽傷心,我才不管你的死活!”
宋承屹扶正了腕上的表盤,淡淡道:“我的車開不了,把你的車開過來。”
宋時宴氣瘋了,都他媽這個時候了,宋承屹還要指揮他命令他。
盛怒之下,宋時宴口無遮攔:“剛才怎么不撞死你!”
宋承屹大概是覺得宋時宴的怒火不值得搭理,無視他的話:“我出來太久了,先送我回去。”
宋時宴死死瞪著宋承屹,他們隔著夜風相望,一個怒火滔天,一個波瀾不驚。
宋承屹很知道怎么拿捏宋時宴,又說:“別鬧脾氣,媽會擔心。”
“別跟我提媽!”宋時宴一腳踹上車門,咬牙切齒:“你現在有什么資格說我?”
宋時宴在宋承屹的車上踹出了兩個坑,甩下宋承屹大步離開。
十幾分鐘后,宋時宴臭著一張臉,將車開過來。
宋時宴心情不好,車速很快,靠近別墅的路段有減速帶,他仗著周圍沒車,速度一點也不慢,每過一個減速帶,底盤砰砰作響。
這一趟開下來,他估計要吃不少交通罰單。
宋時宴一點也不在乎,反正過完年他就會離開,明年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他也絕不再回來過年!
對于宋時宴豪放的車技,宋承屹倒是沒說什么,只是偶爾抬腕擺弄一下他的手表。
表盤在撞擊中裂出幾道蜘蛛紋,手表是德國產的,實用性很強,表針一分一秒盡職盡責地走著,沒因“皮外之傷”而罷工。
宋時宴余光瞥了一眼宋承屹的表,嘴角很不屑地撇了撇。
宋承屹成年那天,宋震廷送了他一塊價值不菲的名表,宋承屹只收卻從來不戴,宋時宴問他為什么不戴,他說影響自己打球。
現在可好,球也不打了,運動衫也不穿了,每天揣著一塊破表,系著根領帶裝高貴冷艷的霸總。
虛偽!
他們回去時,家宴已經到了尾聲。
方惠素不放心宋時宴,見他遲遲不下來,擔心他發燒感冒,去二樓敲宋時宴的房門。
宋時宴沒在家,宋承屹也不見了,方惠素給他們兄弟打了好幾通電話也沒接聽。
人終于回來了,方惠素快步走過去。大兒子從副駕駛上下來,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方惠素一怔:“喝酒了?”
宋承屹回道:“沒有喝。不小心在身上灑了一杯酒。”
宋時宴下車時正好聽見這話,朝宋承屹看了一眼。眼睛如果能飆臟話,宋承屹會被他罵死。
日了狗了,沒喝酒車還開得這么爛!
方惠素看過來:“小宴,姜湯喝了嗎?”
宋時宴收回目光:“喝了。”
一旁的宋承屹拆穿:“倒了一半。”
宋時宴立即剮向宋承屹,目光已經不是罵人,而是殺人。
宋承屹余光瞟都沒瞟宋時宴,將宋時宴留給方惠素教育,自己上樓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