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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宋時宴醒來時, 太陽西落,天已經完全暗下來,房內拉著窗簾, 光線極暗。
他脖頸下橫穿著一條手臂, 那只手攬著,將他的腦袋摁進宋承屹懷里,時不時拍拍他的背, 撫摸他后頸。
宋時宴眼皮有些腫, 抬頭與宋承屹對視。
宋承屹很早就醒了, 低聲問宋時宴:“餓不餓?”
宋時宴怔怔看了幾秒, 宋承屹受傷那條手臂搭在身側, 另一只手攬著他, 被他壓在腦袋下。
宋時宴驟然清醒,意識到哥受了傷,還照顧了他一個下午。宋時宴呼吸一窒,趕忙坐起來, 嗓音干澀:“手麻不麻?”
宋承屹也坐起來, 稍整理一下衣服,他左手手腕扣著一塊瑞士表:“沒事,有些餓, 你陪我吃點吧。”
宋時宴別開視線,點了一下頭。
做飯的阿姨來過, 廚房擺著飯菜, 宋承屹手臂有傷, 吃飯的時候宋時宴一直給他夾菜,自己卻沒什么胃口。
但在宋承屹的監督下,他還是喝了大半碗粥。
對于宋承屹手腕那條疤, 倆人都有意避而不談,宋時宴是不知道該怎么問,宋承屹則不想多談。
宋時宴請了幾天假照顧宋承屹,宋承屹手臂不能沾水,洗澡的時候需要格外注意。
雖然有些尷尬,但宋時宴還是會進浴室幫宋承屹擦身體,洗頭發。
宋承屹沒再做過逾矩的親昵舉動,宋時宴說不清是松氣,還是揪心,胸膛總堵著一種奇怪的情緒,尤其是不經意看到宋承屹手腕那道疤,喉嚨火燒火燎。
大概知道這道疤痕的存在會讓宋時宴難受,宋承屹總會想辦法遮起來,哪怕是洗澡也會擋在浴巾下面。
從浴室出來,宋時宴拿吹風機給宋承屹烘頭發,這兩天他眼角總愛垂下,睫毛陰影落在眼瞼,看起來陰郁憔悴,心情很壞。
宋承屹手指摸到他眼下,宋時宴霎時僵住,眼皮顫了顫。
宋承屹手往下挪動,滑到宋時宴眼角,輕輕撫摸了一下,開口問他:“眼下有點青,最近睡不好?”
這兩天他倆同吃同睡,宋時宴睡的怎么樣,宋承屹自然很清楚,只是選擇在今天好好跟他談一談。
宋時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潮,胸膛輕微起伏,他努力壓抑心中翻滾的情緒。
好半天,宋時宴終于問出壓在心里好幾天的話:“為什么要這么做?是壓力太大了,還是……”
他聲音低下來,帶著很重的鼻音與顫抖:“還是因為我?”
宋承屹眼睛動了下,慢慢收回手:“跟你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宋時宴表情怔怔,張了兩下嘴,才問出:“什么原因?”
宋承屹調整一下表帶,面色不變:“就是你說的壓力大。”
宋時宴莫名覺得他哥沒說實話,但具體是為了什么他本能不敢去細想,可又實在擔心他哥的身體情況,一顆心在胸腔里絞來絞去。
宋時宴看著宋承屹,對方卻視而不見,整理袖口的褶皺。
他這個樣子讓宋時宴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宋時宴鼓起勇氣正要開口說話,宋承屹的手機突然響了。
宋承屹起身走到床頭拿手機,走出房間去客廳接通了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宋時宴感覺他哥在躲他,不是很想回答他有關那條疤的細節問題,但又必須給他一個交代,省得他胡思亂想,夜里總睡不好。
宋時宴拿著吹風機,呆呆坐在浴室外的休息椅,腦子塞滿亂七八糟的想法。
很快宋承屹回來了,看了一眼宋時宴,略微猶豫,還是開口說了:“媽說明天要過來。”
宋時宴一愣。
宋承屹走到宋時宴身旁,揉了揉他的腦袋:“你要是不想見她,明天我回去一趟。”
前段時間,宋時宴主動聯系方惠素,對方以為他在國外找了份工作,宋時宴沒解釋。
從離開宋家到現在,他已經半年沒見方惠素,總這樣逃避也不是辦法。
宋時宴搖了一下頭,輕聲說:“沒有不想見,我也很想她。”
宋承屹沒有說話,只是把宋時宴拉進懷里,手掌罩在宋時宴頭頂,一下一下撫摸。
宋時宴垂著眼,看宋承屹被腕表遮住的地方,心里忍不住想,他哥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割出那么一條可怕的疤?
宋時宴閉上眼睛,不愿讓眼里的潮氣外溢,被宋承屹發現,他不想他哥受著傷還得照顧他的情緒。
宋時宴吞咽了好幾下,終于把那股情緒咽下去,睜開眼對宋承屹說:“頭發還沒吹干。”
宋承屹“嗯”了一聲,坐到休息椅上,從鏡子里看宋時宴舉著吹風機給他吹頭發。
宋時宴吹得很仔細,手指穿梭在宋承屹發縫,嘴唇緊抿,眼眶也有點紅。宋承屹想吻那里,吻那雙濕潤的眼睛。
等宋時宴手指伸到他額前,宋承屹抓住他的手指。宋時宴一怔,從鏡子看他,宋承屹也在鏡子里盯著宋時宴。
雙目交匯,宋承屹目光黏稠而灼熱。
宋時宴咬住唇,喉尖發顫。
宋承屹仰頭湊過來,宋時宴猛地捏緊手里的吹風機,心跳極快,像要裂開一樣。宋承屹呼吸逼近,宋時宴睫毛抖了兩下,最后斂下,閉上眼睛。
宋承屹的吻落在宋時宴的唇角。
這個位置,不像是哥哥親弟弟會親的地方,但宋承屹動作輕柔,略帶安撫意味,又好像是一個愛護弟弟的兄長。
宋時宴緩緩睜開眼,對視上宋承屹溫情的眼眸,他心臟驟然一跳,驀然回想起宋承屹說的那句“是哥哥,也是愛人”。
這一刻,宋時宴真的分不清這兩者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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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惠素不知道宋承屹手臂受傷,只是聽說他又好幾天沒來公司,十分擔心他的身體健康。
房門打開,露出小兒子的臉,方惠素既驚又喜:“小宴?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媽媽想死你了。”
宋時宴不想跟方惠素說謊,轉移話題:“我哥手臂受傷了。”
果然方惠素聽到這話注意力全在宋承屹身上,急忙走進來:“好端端怎么會受傷?傷到哪只手臂了,嚴不嚴重,醫生怎么說的?”
宋時宴關上房門,故意慢了兩步,走在方惠素身后。
客廳里的宋承屹說:“沒什么事,只是劃了一下。”
方惠素用眼睛上下檢查宋承屹,確定他是真沒什么大礙,終于放心,叮囑道:“這幾天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我讓你爸爸多操心,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
宋承屹可有可無“嗯”了一聲。
方惠素的目光又回到小兒子身上,拉著他的手,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怎么這么憔悴,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宋時宴眼神閃躲:“沒有,最近休息。”
方惠素聽到這話,視線在宋時宴、宋承屹身上轉了一圈:“這幾天你一直在你哥這里?”
宋時宴心漏跳半拍,背脊僵硬,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一旁的宋承屹說:“是我讓他回來的,這幾天多虧有他照顧。”
見倆個不睦的兒子總算和好,方惠素露出笑容:“照顧人確實是件累活。小宴你也別太辛苦了,別你哥好了,你倒下了。”
宋時宴擠出一點笑:“知道了媽。”
中午方惠素沒回去,難得進廚房燒了拿手菜。
她今天十分高興,小兒子回來了,大兒子雖然受了點傷,但問題不嚴重。
見宋時宴照顧宋承屹,給他夾菜、剔骨頭,還盛湯,兄友弟恭,手足情深,很溫馨的一幕,方惠素嘴角帶笑。
真好。
方惠素忍不住說:“要是阿慎今天來就好了,咱們一家也就團聚了。”
知道宋時宴跟宋震廷鬧矛盾,方惠素不想掃他的興,絕口不提宋震廷。
宋時宴動作一頓,頭低下一些。餐桌下,宋承屹將手伸過來。
宋時宴一驚,但沒敢亂動,因為宋承屹將那只受傷的胳膊搭在他膝蓋,就算方惠素看見宋承屹這個舉動也不會多想,只以為宋承屹手臂不舒服。
醫生囑咐手臂盡量要抬高,這樣能減輕腫脹,緩解疼痛。
宋時宴從僵硬狀態逐漸變為正常,手伸到桌下,想把他哥的手臂放到桌上,手指卻被抓住了。
宋時宴頭埋得更低,心跳很快。
七八秒,可能更短一些,宋承屹放開宋時宴,把手臂重新放回原處,剛才的動作仿佛只為牽一下宋時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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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惠素又來了,這次帶上梁慎。
梁慎現在改名為宋慎,已經從梁家的戶口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