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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新來的三團副團周冀東攀上墻頭,以睥睨的姿態高高站著。他和周箐一樣是京市來的大院子弟,這個人像個兵痞,嬉皮笑臉的,面龐是精雕細琢的俊美,還是冷白皮,與大家截然不同,但實際上切磋的時候是個狠人,與顧驍駱綏洲實力相當、難分勝負。
“爸爸,不用你嘗嘗,駱叔做的剛夠我們小孩兒吃,駱叔的手藝特別好!這是……爸爸的味道。”
周小嶺噠噠噠走到墻頭下,仰頭一邊吃炸蝦球一邊回話,在院子里踱步許久聞味兒的周冀東輕易跳下來,給了兒子一個毛栗子。
“什么爸爸的味道?我是你爸爸,你老子,一頓這玩意兒就把你哄的暈頭轉向亂認爹了?我倒要嘗嘗是多好吃的東西!”
周冀東從兒子手上奪食塞到嘴里,外酥里嫩的蝦肉充盈口腔,味道還真是不錯!
“哇哇哇……我的蝦球沒了!那饞嘴的老子搶兒的肉~兒的心疼他不知呀……嗚嗚嗚……”
周小嶺哭起來比顧大寒的干嚎更有穿透力,咿咿呀呀帶著戲腔聽的人心里毛毛的,駱眠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胳膊,拿竹棍從盤子里扎了個蝦球過去哄人。
“周伯伯,我爸爸做了好多,你想吃去那邊吃好不好?現在小嶺看到你會一直哭的。”
駱眠發現這些爸爸們私底下一個比一個幼稚,她爸爸起碼不和她搶食,算好一點了。
駱眠語重心長的說話方式把在場四個大人聽的憋不住笑,周冀東面對一群小孩兒憤怒的眼神,站在原地有點拘謹,尷尬地咳嗽兩聲繞過他們走到駱綏洲等人邊上。
“你閨女說話像我家老祖宗,駱副團,弟妹,你們倆這是生了個小祖宗,平時她說話也是這樣兒的?感覺咱們當大人成了不懂事的孩子了……”
周冀東趁機吃了兩三塊兒小酥肉壓壓驚,駱綏洲吃完媳婦兒留給他的一半蝦球后才搭理他。
“不是。我和小喬同志不和小眠搶東西吃,她不會覺得我們是不懂事的孩子。”
“我和我媳婦兒也不和大滿大寒搶東西吃,小眠從來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和我們說話。”
駱綏洲扎刀,顧驍補刀,號啕大哭的是周小嶺,但他有一群小孩兒哄,多吃了好幾個蝦球還有酥肉,到頭來受傷的只有周冀東。
周冀東訕訕笑了兩聲,埋頭吃東西順便給同樣在自家院子踱步的嘴饞媳婦兒摟糧。
“小嶺,你剛才說駱叔做的飯有爸爸的味道?啥意思啊?俺聽不懂!”
周小嶺現在吃飽了,摸了摸凸出來的肚子,停止演哭戲給大家熱情介紹什么叫“爸爸的味道”。
“你是說小眠爸爸做的飯菜,是爸爸的味道,你爸爸做飯,也是爸爸的味道?那我們……”
“嗯!你們爸爸做的飯菜,也是爸爸的味道!是特別美味的味道!”
駱綏洲廢了大功夫請害他遭罪的“小敵人”吃飯,在當天晚上目的得逞。家屬院聽取小孩兒哭聲一片,嚷嚷著要嘗爸爸做的飯菜,家里媳婦兒們輕松了,聽著孩子哭鬧心,不約而同在外面扎堆吃瓜子嘮嗑。
“爸爸,你這么做,明天會成所有爸爸們的敵人的。”
院子里,駱眠雙手托腮坐在小板凳上泡腳,她幼稚的爹非要在院子里泡腳,帶著她和媽媽聽熱鬧。不去不成,他準備好洗腳水,一手抱一個出來,然后把屋門鎖上了。
“小眠別擔心,你爸爸身手厲害,他們打不過。”
駱綏洲給母女倆一人手心塞了一把瓜子,倒了一杯花茶,他手里拿著大蒲扇扇蚊子。
“……媽媽,你看我爸!這菜都糊了,這是糊鍋的味道,根本不是爸爸的味道!”
這是隔壁周小嶺家傳來的聲音。
“爸爸,這肉跟石頭一樣啃不動!哎呦我的牙掉了!”
“是你到了換牙的年紀了,這肉哪硬了?這肉……哎呦,老子的牙!”
這是隔了過道,西邊聯排房的鄰居四團張團長家傳來的聲音。
“哈哈哈哈……”
駱眠一開始捂著嘴巴偷偷笑,肩膀一顫一顫的,沈晚喬以為她不舒服扒拉開她的手要檢查一下。駱眠這下忍不住,干脆大笑出聲,肚子都要笑痛了。
幾十秒的功夫,他家的門被人敲的砰砰響,駱綏洲連拖鞋顧不上穿,趕忙去把鎖著的屋門打開,抱著母女倆送回屋。
“駱綏洲,我聽見你閨女的笑聲了,你給老子出來!”
“老子讓你炫耀爸爸的味道,今幾個我們讓你嘗嘗鐵拳的味道!”
“駱綏洲快出來!不然撞開你家的門,我們哥幾個拖你出來,讓你在媳婦兒孩子面前丟大臉!”
駱眠扯住爸爸的衣袖,站在沙發上觀察外面,好家伙!鐵門都要被這群憤怒的蠻牛撞開了!她爸爸絕對不能出去!
“爸爸,你別出去,他們不講武德,要聯手群挑你一個,你受傷了怎么辦?哪怕他們有多好笑,我都不該大聲笑的……”
駱眠蔫巴巴坐在沙發上,死命攥著爸爸的衣袖不讓他出去。
“小眠,你爸爸現在躲過了,明天還是要挨著一頓打的,讓他出去吧。他不一定會被打,即便是打也不一定會打輸,我們相信他好不好?”
沈晚喬拉開女兒的手,抱著她上樓睡覺,駱綏洲站起身眨眨眼,把眼里的水光憋回去,帶著女兒的心疼、媳婦兒的信任穿鞋走出去迎戰。
“走吧,一個個跟蠻牛似的,嚇著我媳婦兒閨女?去訓練場。”
駱綏洲出去面上不見慌張,走在最前面大步朝訓練場方向去。
家里,駱眠憂心忡忡躺在媽媽懷里,時不時探著身子望向院子里。
“媽媽,爸爸等會兒不會受傷被抬回來吧?”
“不會,他最近琢磨了幾道小孩兒菜,上面寫了詳細的做飯步驟,他走的時候媽媽塞給他了。”
果不其然,近一個小時后,駱綏洲平安歸家,手里提著一小兜各式各樣的零嘴。
“閨女,看爸爸給你帶回來多少零嘴?”
駱眠歡呼一聲,抱著一小兜零嘴看有什么,自從爸爸擁有零花錢的權力被媽媽剝奪后,好久沒偷著給她買零嘴了,這一次還是靠智取得來的。
“小喬同志,沒有你提醒,給我塞菜譜,我今天真會被那群蠻牛聯手揍一頓!我駱綏洲命好能娶你這么聰明的媳婦兒……”
駱綏洲情不自禁俯身想親媳婦兒一口,反正女兒現在背對著他們一門心思在零嘴上面。
“媽媽!我駱眠真是命好能有你這么聰明、漂亮、溫柔還厲害的媽媽~我想吃半袋兒蝦片……”
駱眠手里拿著蝦片猛地扭頭,看到爸爸一屁股倒仰在床底,兩條大長腿支在床沿,關鍵嘴巴還撅著。她瞪圓眼睛在爸爸媽媽臉上看來看去,猛地把蝦片擋在眼前,扭頭回去。
“小眠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看見……”
“小眠,吃完記得重新刷牙,媽媽有事兒要忙去書房了。”
沈晚喬瞪了駱綏洲一眼,起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咳咳,小眠,爸爸想去書房看會兒書,你記得吃完刷牙。”
駱綏洲也有點尷尬,但他裝作很從容的樣子,出了房門疾步朝書房走去哄他惱羞成怒的媳婦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