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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042 三個女同志
駱綏洲感覺腦袋一陣氣血上涌, 怔愣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沈晚喬說了什么話。這時,沈晚喬打了他一巴掌又背過身不肯搭理他。
氣氛沉寂,沈晚喬在身后男人的沉默里不知不覺落淚了,枕巾一角被她指尖攥緊。當她想開口重復說一遍時, 身后男人的一雙鐵臂死死箍著她的腰, 大腦袋擱在她肩膀。
“我不同意!沈晚喬, 你真是膽子肥了!我活著的時候你想離婚不可能!等我死了……你想改嫁我也攔不住,不過等個一年半載的,不然我晚上入你的夢擾你……小喬, 反正我不同意,你盼著離婚不如盼我早點……”
沈晚喬不想聽他說那個“死”字, 抬手想堵住他的嘴,結果摸到一手濕漉漉疑似眼淚的東西。
“駱綏洲,你是……哭了嗎?”
“老子流汗流血不流淚, 哭屁!其實我這幾天身體不太舒服, 沒敢跟你說, 我好像流鼻血了, 剛才被你氣的,到現在腦袋瓜嗡嗡地疼。”
沈晚喬這個時候沒心思提其他事, 她傾身打開臺燈,慌忙想下樓打點熱水給駱綏洲處理一下, 鼻血流多了身體會虛弱的。
“沈晚喬, 你要干什么去?我留個鼻血而已,死不了!你別想……”
駱綏洲就跟貼在媳婦兒背后的掛件死活不肯撒手, 見她想下床慌忙嚷嚷,這一說話鼻血流出更多。
“你閉嘴!把腦袋仰起來,我去給你打水處理一下。”
“哦, 這樣啊。”
駱綏洲訕訕放開緊緊抱著她腰的手,怕鼻血弄到床單上,他仰著腦袋,用手擱在口鼻處,慢騰騰移動到椅子上坐著。
沈晚喬一開門,發現女兒在門口蹲著,看到她眼眶紅紅的,站在那里踟躕。
“小眠,進屋監督你爸爸,讓他不要亂跑,讓他腦袋仰著,等媽媽回來。”
沈晚喬把女兒推進屋,然后她匆匆下樓。
“爸爸,你流血了!”
駱眠見爸爸的狀態跟一只焦躁暴走的雄獅一樣,她沒敢提在門口偷聽到“離婚”相關的話,沒在爸爸傷口上撒鹽,她探著身子爬上椅子用手帕給爸爸擦臉上的血。
“沒事兒,爸爸皮糙肉厚流點血不算什么。小眠,爸爸要交給你一個重要任務,明天盯梢你奶奶,注意她接觸了什么人,說了以及做了什么事,中午回來報告給爸爸。這是咱家內部的事兒,就別麻煩小孩兒大隊的人了,爸爸相信你能圓滿完成任務。”
駱綏洲拍拍女兒的小肩膀,他要上班沒辦法一直跟著老娘,即便跟著也會引起懷疑,所以這事得交給女兒辦。
家里他們爺倆不會惹小喬同志生氣,舍不得讓她受委屈,侄子駱小六每天瘋玩兒,在沈晚喬面前倒是乖得很,唯獨最近催他生孩子的老娘最有可能鬧出幺蛾子。但他得手握確切的證據,一邊是在婆婆那里受了委屈沉默隱忍的媳婦兒,一邊是生他養他的親娘,他想平衡好婆媳關系是不容易的。
駱眠繃著小臉嚴肅點頭,等沈晚喬回來,父女倆默契揭過剛才的話題。
“媽媽,你溫柔一點哦!爸爸留了好多血,現在黑臉變白臉了。”
沈晚喬打濕了毛巾遞給駱綏洲,駱綏洲仰著腦袋當沒看到不肯接,嘴巴哎呦哎呦說自己難受死了。沈晚喬面對假裝柔弱的丈夫以及旁邊一臉擔憂,目光期待盯著她的女兒,沒辦法只能親自給他擦,擦完又從書房拿了一根她特意買來練黑板字的粉筆掰成兩節塞到駱綏洲的鼻孔里。
“哈哈哈,爸爸的鼻子好好笑!”
駱眠盡力活躍氣氛,當然現在爸爸的造型確實好笑。
駱綏洲略微仰起頭,學了兩聲豬叫,手支在腦袋兩側扮豬耳朵。
“爸爸學的像不像?爸爸這樣奇特的豬放到林子里那可是豬中霸王,要不怎么能拱來你媽媽這顆大白菜,生下你這顆水靈靈的小白菜?”
駱眠笑得眉眼彎彎,一個勁兒地點頭。
“小眠,別聽你爸爸胡說八道,豬和大白菜不可能在一起。大白菜是地里長出來的植物,豬是哺乳動物,兩者不是一個物種。”
沈晚喬怕女兒以后看到院子里的大白菜不忍心吃,畢竟三歲小孩子腦袋里想法奇奇怪怪的,更是為了和駱綏洲置氣,故意拿話噎他。
“嘿!我閨女又不是小傻蛋,她能不知道?小喬同志,看來你是真把我當成拱大白菜的豬了?”
因為駱綏洲突然流鼻血這事打岔,女兒不肯回自己房間要賴在大床中間睡覺,沈晚喬沒再提離婚的事。
“爸爸媽媽,今晚我陪你們~我跟夜游神商量好了,所有不愉快不開心飛飛,等我們睡著會做甜甜的開心的夢!”
不管是前世還是重生這一世,駱眠都是第一次睡在爸爸媽媽中間,一手拉一個,把他們的手交疊在被子上面握著。
“小喬同志,瞧瞧咱閨女這人脈夠廣的,所以你晚上別瞎想了睡個好覺吧,天塌了有我這個壯漢頂著呢,砸不到你個小矮子。”
駱眠見媽媽要抽回三人握著的手,她急忙攥緊,給爸爸手背上拍了一下。
“爸爸,最后一句可以不說的呀!媽媽身高將近一米七呢,才不是小矮子!”
“小喬同志別生氣,我說錯了,那咱家就駱眠一個小矮子。”
駱眠鼓著臉朝媽媽那邊,不搭理幼稚還“恩將仇報”的爸爸。
*
第二天一大早,從駱阿蘭起床那一刻,身后一直跟著個小尾巴,家里跟著,她出門和老太太們嘮嗑也跟著。
“阿蘭,你家小孫女真乖,今天沒和那幫小孩兒鬧騰?咋一直跟著你呢?”
“團團稀罕我這個奶奶唄!走!奶奶帶你去供銷社買麥芽糖,團團邊吃糖邊聽奶奶們嘮嗑。”
駱阿蘭也有些奇怪,但沒多想,牽著小孫女買了糖然后去了小廣場。
葛老太看到駱阿蘭對小丫頭這么大方,忍不住嘀咕幾句。
“小眠啊,你奶奶的錢都是幸幸苦苦地里刨食攢下來的,你個三歲小丫頭吃這么大塊兒麥芽糖,也不怕粘了牙?”
“葛奶奶,我奶奶愿意給我買糖吃,我吃著也開心,我牙口好不怕粘牙。”
駱眠給奶奶掰了一小半送到她嘴里,抬眸看向咸吃蘿卜淡操心的葛老太。
“團團隨了我,牙口好!吃嘛嘛香!這錢啊是我小兒媳孝敬我的,說我照顧家里辛苦了。這小喬是個頂好的,當年結婚,我和老頭子說城里花銷大,讓小兒子別給我們寄錢都交給他媳婦兒保管,結果呢!兒子沒意見,小喬不肯,非得一個月給我們老兩口寄十塊錢,一年起碼三次從滬市給我們寄衣裳吃食,老家那些個老姐妹們別提多羨慕我了!”
別說老家了,現在坐在駱阿蘭邊上的老太太們也羨慕壞了,尤其是葛老太,她生了七個閨女一個小子,從來都是從女兒那里扣來貼補兒子,葛洪沒給她寄過幾次錢,哪怕寄了后來加倍倒勾回去了,陳莉想著貼補娘家呢,更不會想著婆家。
“阿蘭吶,你這事事順心,兒子兒媳孝順,就差一個孫……”
葛老太想問問駱阿蘭那包藥用上沒,剛要說到孫子被她打斷話茬。
“你說的沒錯,我駱阿蘭確實事事順心,兒子兒媳們孝順。對了,聽說西邊山上長出來不少竹筍,咱們下午得空去挖些回來?竹筍涼拌炒上都好吃,和泡椒放一起做成咸菜特別下飯!團團,下午叫上你小六哥還有那群小家伙們,跟奶奶一起挖筍去,做好了分你們每人一罐。”
駱阿蘭可不想在小孩子面前提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斜了葛老太一眼,拉著小孫女坐到其他老太太旁邊。
駱眠沒意見,盯梢奶奶快一上午了,唯獨發現葛老太不對勁,正想著下午找什么借口繼續盯梢,聽見這話樂呵呵地點頭,舔嘴里的麥芽糖。
今天駱眠起得早,坐在小板凳上曬著太陽,聽一群老太太們閑嘮嗑,麥芽糖吃完了,漸漸地她上下眼皮打架,偶爾突然一激靈抬起腦袋豎著耳朵聽奶奶說什么,掙扎幾次后她小身子歪倒在奶奶腿上睡著了。
中午駱阿蘭做飯,駱眠覺得沒有盯梢的必要了,一路打著哈欠告訴小孩兒大隊成員們下午去半山挖筍,別忘了拿工具。她先跑去其他家,最后去的顧家,回來時又被葛紅梅纏上了。
“駱眠,讓你媽媽別吃你奶奶給她弄的偏方,我小姨就是因為吃了亂七八糟的偏方死了。嗚嗚嗚,駱眠,我媽媽要和爸爸離婚了,因為我媽媽不肯吃我奶奶搞來的藥,我也不想讓她吃,我不想她死……”
葛紅梅雙眼紅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說著。駱眠皺眉,聽出她這話的意思是葛老太弄來了偏方,還給了奶奶,聯系到上午那話這偏方是生兒子的,葛紅梅的小姨吃了偏方死了,陳莉死活不吃現在要鬧離婚。
“駱眠,你救救你媽媽吧,只有你能救她了,別讓她吃藥,會死人的!等你爸爸媽媽也離婚了,你跟誰?我跟爸爸,因為我媽媽說帶著我這個拖油瓶不好改嫁……嗚嗚嗚……”
葛紅梅不知道哪里來的沖動勁兒,上前猛地抱著駱眠,眼淚嘩嘩往下流。駱眠感覺她的衣裳要給葛紅梅哭濕了,想扒拉開她還有點掙不開,尤其是她越哭越能哭。
“葛紅梅,哭哭哭,你哭個屁!找你爸爸告訴他這事,然后讓他帶你媽媽奶奶去醫院找醫生,讓你奶奶知道吃偏方會死人的!”
駱眠著急回家,費勁兒扯開纏著她的葛紅梅,一溜煙兒跑沒影了。
此時家里,駱綏洲一臉嚴肅打算跟老娘談談,讓駱小六帶著沈晚喬上樓待著。母子倆面對面坐在飯桌邊,其他菜在鍋里熱著,唯獨紅棗蓮子粥在桌上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