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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樾和桑嘉佑從小賣部里晃晃悠悠回來,池樾手里拿了盒黑色簽字筆,不知道聽到什么,唇角懶洋洋地勾著,在靠近座位時,嘴角的笑淺了些。似乎是習慣了這樣的事情發生,他面無表情的、甚至視線都沒帶多給的把那些東西全部丟入垃圾桶。
以一種傲慢的態度,徹底關死那扇窗戶。
哪怕你情書寫得再誠懇,這人也不會拆開多看一眼。
他甚至不知道是誰送來的。
黎霧漆黑的眸跟隨著他,看他蹙眉不悅,也看他薄唇輕抿傲慢疏離的姿態,渾身上下寫滿生人勿近這四個字。
黎霧偷看的視線不偏不倚地被撞上,池樾拉開座位慢悠悠坐下。
淺棕的眼,烏黑微卷的發,深邃的眼窩,鼻骨高挺,氣勢逼人,無聲質問她的意圖。
看什么?
有點兒兇。
但這算是兩人第一次“交流”,黎霧將他的微表情盡收眼底,而后無辜地聳了聳肩回敬。
看看還不行了?
預備鈴響起,授課教師走進教室,黎霧率先挪開視線。外面霧氣更重了,視野被白色霧氣遮掩,潮濕泡著情緒,攪得人越來越昏沉,忍不住一腳邁入黑暗世界,徹底失去對身體的管控。
黎霧再次醒來時是被兜里手機震醒的,彼時天色已經暗下來,窗外雨勢變大,教室走了大半同學,還剩下個別有說有笑地做準備離開的動作。
她一睜眼看見提筆做題的池樾,下顎流暢清晰,眼神專注認真,試卷上的答題步驟也清晰簡約,宛如一個認真寫作業的好學生。
黎霧掏出手機看了眼。
jiyushu:【你放學了要不要我過去接你?】
黎霧瞥了眼上方的時間:18:45。
還沒到夏天,白天總比晚上短一截,外面天色已經有暗下來的趨勢了。
misty:【不用了,謝謝阿姨,我自己坐車回家就行】
等她回完信息,教室里已經全部空了。
黎霧沒多耽擱,速度收拾了下也跟著離開。
雨順著風吹進走廊里有些冷,黎霧望著霧蒙蒙的雨幕,稀疏的人群里,她一眼捕捉到山峰最高點。
撐著傘的少年肩寬腿長,臉被傘面遮擋,可以看見一截白皙有勁兒的腕骨,皮膚上沾了些潮濕,水汽氤氳在盤旋突起的青筋上。
難怪那么招人喜歡。
這人確實生了一張好皮囊。
雨水充沛,沒有要停的趨勢。
看著人影漸遠,黎霧形只影單地沖進雨里,目的明確地往那把黑傘下跑去。
廊檐的雨點兒落得急促,大顆雨滴墜在校服裙擺上,洇濕那一塊的布料顏色。
地面有些滑,黎霧幾乎是抓著池樾的手臂才停下緩沖,與此同時,他也靜在原地,無聲地看著這個人要搞出什么名堂來。
雨水嘩啦啦打在傘布上,白噪音靠得很近。
池樾低著頭,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息被破壞,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像是要將人看穿。
“沖我來的?”
冷雨吹過來一些,黎霧抬頭和他對視,沒反駁,而是用一副求人辦事的好語氣問:“我沒有傘,你可以送我到學校對面的站臺么?”
她講話有很重的鼻音,比白天說話時更甚。
池樾低下視線,看到她慘白的臉色,像玻璃,隨便碰一下都能碎,也像一張薄薄的紙,很容易攪進泥濘里。
雨漱漱地下著,風吹過來平白多了一處濕冷。
桑嘉佑聽見身后的動靜回頭,隔著雨幕催促了聲,“磨蹭什么呢,池樾?”
“沒什么?!?
他先回的他朋友。
傘面看著挺大的,但罩住兩個人后,那點兒安全空間變得狹小擁擠。
哪怕做了一天同桌,池樾和黎霧也算不上關系好。
池樾摘掉一只耳機,凌厲的五官透著些不耐和疏離,少年語氣微諷地開口:“我不喜歡那些情書,也不喜歡裝柔弱款?!?
他說這話時像將黎霧審視了個透徹,在處理時也如同處理那些情書一樣簡單直白。
在黎霧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池樾已經遞出了雨傘,傘柄虛虛地握在她手心,眼前黑影一晃而過,再抬眼只能看見那道峭拔的身影進了另一把雨傘下。
兩個穿著校服的人勾肩離開。
雨勢并未減弱分毫,霧茫茫的水汽圍繞著周邊,黎霧握穩手柄,盡管這會兒腦袋依然昏沉,但也能理解到伍思爾那句“喜歡他那就等著哭咯”。
這個人,剛才是在點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