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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池樾這一覺睡到很晚才醒。

周圍黑漆漆的, 窗簾緊閉著，就連窗外的路燈一絲也照不進(jìn)來。外面的雨聲似乎也停了，周遭安靜, 空氣安靜到只剩自己的呼吸聲。

睜眼后的安靜、黑暗，讓那顆隨著呼吸跳動的心臟升起一股若有似無的黯然情緒。

而窗外, 路燈照著細(xì)密的雨水泛起白絲，整座城市都被這一夜的雨水緩緩沖洗。

假期的生活節(jié)奏就像被調(diào)了靜音鍵, 可以完全任由自己安排時間, 得以自由呼吸。

池樾上線，在收件箱里看到有條邀約郵件：下周一我們會在京市參加mds音樂節(jié)，希望你到時候能來參加。

郵件署名——“i-fly樂隊主唱jasper”

這兩年新出的小眾樂隊。是三個年輕的、熱愛音樂的年輕人組創(chuàng)的樂隊，以搖滾與流行元素的旋律和引起人共鳴的歌詞收獲一批聽眾和歌迷。

而池樾和他們的相識是在他們發(fā)行音樂之前。

前年秋天, 池樾被池知峴安排去高爾夫俱樂部, 這個季節(jié)的銀杏葉正是濃郁的金黃色, 掉落在地的葉子堆積成厚厚的小山, 視線所過之地都是空曠的、金燦燦的葉子。

但在球車經(jīng)過一片“黃金毯”時, 他看見了坐在樹邊的主唱jasper。

周圍人都在玩，只有他拿著一堆紙在那涂涂改改。車再靠近一些, 甚至還能聽到少年時不時傳來陌生歌曲的輕哼, 以及下一瞬愁眉苦臉地在紙上憤怒的涂改。

池樾停車, 向他靠近, 在他詞曲文稿的基礎(chǔ)上給了點建議, 在他原有的唱腔風(fēng)格上進(jìn)行了點調(diào)整。

后來那首歌發(fā)布出去收獲聽眾喜歡，成為很多人的寶藏私藏歌單，i-fly樂隊也成功進(jìn)入大眾視野，擁有一批狂熱的音追。

京市mds音樂節(jié)，是i-fly樂隊首次參加現(xiàn)場公開的舞臺。

池樾沒拒絕i-fly主唱的邀請, 回復(fù)：「好的。預(yù)祝演出順利。」

i-fly：【你到了隨時聯(lián)系我，可以直接來后場，我給你留了前排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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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時間過得很快，暴雨接連下了一周，潮濕的霉味散開，粗糲的黑樹皮褪去水汽。

天氣放晴，灼熱的陽光照在京市的每一處，似乎也照進(jìn)了人的心底。

周一舉辦mds音樂節(jié)的那天，池樾很早就抵達(dá)地點。

因著這一場大型音樂會的緣故，周圍交通擁堵，導(dǎo)航屏上全是長長的紅線，池樾剛剛下車，不少揣著手幅卡片的小販催動消費。見他手里捧著一束花，眼尖的人立馬掏出幾張年輕樂隊的小卡，“小伙兒買幾張這個樂隊的唄，女朋友肯定喜歡。”

“……”

“你在我這兒買還便宜，你到里面去買會更貴。”

商販阿姨熱情，在這種炎熱的天氣下甚至扯上他的胳膊，池樾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下閃躲，臉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情緒又來了，他平復(fù)兩秒，和靠近他的人說了個清楚：“謝您啊，但我還是個學(xué)生。

“沒女朋友。”

“。”

“也沒想買您這的東西。”

……

一張損嘴堵得人說不出話來，他后退半步，在攔路人愣神的片刻中離開。

音樂節(jié)人員涌動，外面全是形形色色的人。

池樾跟在工作人員身后，暢通無阻地走在工作通道里。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在這種地方還能遇見黎霧。

即使她戴著口罩，他也一眼認(rèn)出了她。

也聽出了屬于她的聲音。

聽出了那個突如其來的出現(xiàn)，又寂靜地像雪花一樣消散了的黎霧。

演唱嘉賓獨立的休息室里，主唱jasper坐在化妝鏡前，工作人員站在一旁幫它整理發(fā)型，他吊兒郎當(dāng)?shù)穆曇暨h(yuǎn)遠(yuǎn)傳過來，“你有沒有喜歡的歌手？”

工作人員看著年紀(jì)就小，纖瘦的身影站得很直，扎著馬尾辮，帶著口罩，聲音清透，“沒有。”

“不會吧，你平時不聽歌么？”jasper詫異地抬頭從鏡子里看向幫他整理妝造的人。

“也聽，但是沒深入注意過。”女生通過鏡子看了眼jasper，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誠懇地開口：“像這種追線下的，我沒有過。”

“啊？那你有沒有聽過我的歌？”

jasper逮著空就開始安利自己的作品了，他點開手機(jī)上的音樂app，剛要點播的時候，黎霧回他，“來的路上聽了，挺好聽的。”

黎霧和jasper是以前的同學(xué)，兩家父母從前也有工作上的接觸，i-fly的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小樂隊，沒什么贊助商，但他們也想以一個帥氣的方式出場，所以找了黎霧救場幫忙搭配做造型。黎霧媽媽以前是“尚”雜志品牌的藝術(shù)總監(jiān)，她從小耳濡目染，跟著跑過不少場活動。

i-fly作為一個小眾樂隊，作為一群仍在讀書的成員，沒什么資源贊助，盡管只有很少一部分的觀眾為他們而來，他們也想要以一個“好”的精神面貌上臺。jasper身為隊里的主心骨，為了這次的線下活動沒少到處求助熟人。

這也是黎霧先前說過，她的暑期兼職。

音樂伴奏緩緩響起，扎實的鼓點里帶著slap，jasper充滿少年音的音色旋即開嗓送歌，像個絲滑的鯉魚打挺，音樂和歌聲一下子就抓住了人類心臟上的那個鼓點。

jasper的手臂懸起，跟著音樂聲同步輕哼，他的動作沒影響到黎霧給他做發(fā)型，黎霧聽著熟悉的曲調(diào)，心底那個歌手的名字呼之欲出。

“我以前有個挺喜歡的歌手的，和你這首歌的曲風(fēng)有點相似。”

jasper調(diào)小了音量，興致勃勃地抬臉，“是么？叫什么啊我搜來聽聽。”

“好像也不算歌手，就是發(fā)視頻玩的性質(zhì)吧。”她解釋完：“那個男生名字叫‘see the sky’。”

這名字一聽就很大眾化，搜索以后的權(quán)重分散，肯定不能精確到音樂歌手上，jasper又問她：“歌名叫啥啊。”

黎霧制止住了他的好奇心：“現(xiàn)在應(yīng)該搜不到了。”

“嗯？”

“他當(dāng)時是錄制彈唱的視頻發(fā)在油管上，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是個……”黎霧思考了一瞬，似乎是回憶起了曾經(jīng)觀賞過的那些畫面，她繼續(xù)說：“很有才華的初中生。”

“外國小孩？”

黎霧點點頭，“對，但他中文說得很好，可能在這里生活過吧。”

大家看見美好的事物都會生出欣賞的想法，但那種美好的東西被遏制，不免又會讓見過美好的人感到遺憾和傷感，黎霧輕嘆了口氣，“就是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把以前的作品全刪了，后面也沒什么別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