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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池樾現在這樣,他說:“你也可以哭。”
“黎霧,痛要說出來。”
“說出來,才有人知道你痛。”
黎霧被他說的話怔住,待在原地久久沒能說話。
似乎從父母意外離世以后,她身邊就沒什么可以依靠的人了,就連父母過世的事宜都是她著手處理,沒有抱怨,沒有憤懣,因為她知道事情發生以后,有再多復雜的情緒也沒用。
季雨舒照顧她,但季雨舒和她非親非故,她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
作為朋友的季風也是,他有自己的選擇,有自己的生活。
大家都是階段性的關系。
其他所有人都是這樣。
黎霧很早就明白這一點,所以從那以后,她不再有向任何人撒嬌、流淚的資格,因為她清楚的知道不會有人再因此動容。
她學會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完完全全地依靠、信賴、仰仗自己。
也是這個時候黎霧才意識到,原來池樾方才鋪墊的那么多話,都在為了這句。
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堅強,揭開了她的偽裝,告訴她,你可以喊痛,也可以掉眼淚。
密閉的環境里,男女生單獨相處并不好,空氣里就像是有干柴在炸開,危機四伏。
池樾在這一點上還是很有邊界感的,沒有刻意在她的住處四處觀察,也沒有放任自己繼續待著,他起身交待著黎霧:“你暫時先用冰敷著傷口處,剩下的冰我幫你放在冰箱里。”
他就像是很有處理傷口的經驗一樣,跟她說得很詳細:“最好隔一兩個小時就敷一下。”
“等明天用藥劑噴噴。如果傷口那有淤血,就用紅藥酒擦,擦完紅藥酒記得揉開。”
黎霧這會兒不方便移動,只好仰仗池樾幫她把東西歸類。
對于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她只想和池樾說聲謝謝,她語氣誠懇,“池樾,今天謝謝你。”
想到之前池樾那連吃帶拿要利息的態度,她想了下,主動說:“我下次再請你吃飯吧。”
池樾這次沒立刻應下,他把東西放進冰箱里,他看見不遠處擺放著大提琴,扭頭看向她,又想起他方才開門時黎霧接的那通電話,他問:“你下周有大提琴比賽?”
黎霧的視線瞥了眼他旁邊的琴,大概猜到自己方才接電話的時候有些信息被他聽見。
反正這些也不是什么私密的信息,她坦然地回答道:“不是比賽,我之前附中的同學有個文藝匯演,那個表演對她來說還挺重要的,所以找我幫她一起完成表演。”
“你之前還學過大提琴?”
現在的人會什么技能都不奇怪,但池樾記得上次音樂節現場,黎霧還說自己不是很懂音樂,所以在他刻板印象里,她和這些樂器不算搭。
黎霧大概也猜到他的想法,點點頭說:“我學過好幾年大提琴,但是我學的都是些古典音樂,沒接觸過流行樂。”
說到這里,她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唇角,比起他們創作型,她那點技術就不夠看了:“就只是能彈出曲子的程度。”
她小時候其實學過很多東西,很多東西都是個簡單的接觸,沒深入學習過。
可能是因為長得好看,黎霧從小有很多登臺表演的機會,所以練大提琴的時間多了些。
但她對音樂上的造詣不深,彈的都是一些經典的曲目,天賦不多,全靠練習,有幾首西方的曲子她熟到閉眼都能彈出來。
池樾問:“那個表演對外么?”
黎霧沒反應過來,“啊?”
他指了指自己,“我能進去看么?”
孫安琪在找黎霧的時候就把這些信息跟她說了,這種校內的表演屆時學校會來很多人,黎霧也可以帶人過來參觀。但當時黎霧沒想過帶誰一起進去,于是沒和孫安琪提到后續的話題。
但此刻池樾這么一問,黎霧全當他這是想去湊湊熱鬧,或者是找點什么靈感,她沒多想,“可以啊,這個表演到時候在音樂附中,到時候我找她要張邀請函給你。”
“好。”
“時間在八月十號?”他憑記憶力再次確認。
黎霧嗯了聲,“八月十號。”
池樾忙完這些,也沒再拖延,他說:“行,那我先走了。”
接著,黎霧看到他徑直走向門口,換鞋,離開,動作一氣呵成。
黎霧不方便動,視線追隨了他一會兒。
她余光倏地瞥見茶幾上的紙塑手提袋,語氣急急地喊了聲池樾的名字:“池樾!你有東西落下了!”
池樾還沒開門,視線輕飄飄地往里瞧了眼,他語氣淡淡的,“那是給你買的。”
“什么呀?”
黎霧探著身子看了眼,但她離得有些遠,沒能看清包裝袋里裝的什么。
不遠處池樾擰開門把手,悠悠地出聲,“我剛下樓買藥的時候,看到一家甜品店,就進去挑了塊蛋糕。”
黎霧的心臟沒由來的一緊,像塊被海水泡發的海綿,酸酸漲漲的,但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那股情緒,又聽見站在門口的人說:“你之前不是說吃不下東西?但今天怎么說也是你生日,我看你這兒也沒什么過生的氣氛,可以稍微吃兩口。”
酸酸漲漲的心臟還泛著疼,像被螞蟻咬了下。
那頭少年的聲音嬉皮笑臉的,他就像是隨手買的一個東西,這次沒指望收什么回報,隨意地笑笑,“你要心情好的話,還可以插上蠟燭許個愿。”
最后一句,他的語氣認真了點:“黎霧,十七歲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說:
紅花油有點油,替換成紅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