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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問完,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猜測她的來意,“是不是因為和小風吵架的事情呀?”
“我知道小風這些年被我慣壞了,在很多事情上心智不夠成熟,也說了一些惡語重創(chuàng)到你,但是他只是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他本意不是想事情發(fā)生成這樣……”
“阿姨。”黎霧深呼吸平復著情緒,她不是想聽季雨舒再次維護季風的話的,她只想還原事情一個真相。
黎霧問:“我想問您,季風當初腿部受傷,真的是因為池樾將他推下樓的嗎?”
電話那端的聲音嘎然而止,片刻以后,季雨舒尖銳的嗓音穿過聽筒,“當然是他!要不是他我兒子也不會遭受現在這些不平等的生活,如果不是他的存在,小風根本不需要承受現在這么痛的截肢手術!”
季雨舒還是過去的那一番說辭,她哭訴完,話音反轉,“霧霧你什么意思?你好端端問這個做什么?”
“是因為小風態(tài)度差了點,你生氣了,所以在懷疑阿姨,”不同前一句充滿苦難的酸楚,她的語氣里帶起指責,“還是說你現在經常和池樾在一起了,變得心軟了,想要維護壞人?”
黎霧平靜地開口:“我剛才聽住在頤和公館的同學說您是破壞已婚家庭的罪魁禍首,她還告訴我,季風當初出去遭遇車禍,是池樾的媽媽救下的他。”
季雨舒語氣沉下來,她壓抑著情緒,有種暴風雨即將來臨的詼諧:“你信了?”
黎霧眨巴了下眼睛,她的眼眶變得好酸,眨眼沒有什么知覺,也緩解不了任何酸痛,她就這么機械性地眨著眼皮,有一滴雨水滴落在她眼皮上,她無力地垂下眼,輕眨:“我只想要一個真相。”
隨著黎霧轉學,隨著她接近池樾,接觸到池樾周邊的朋友,那些真相遲早瞞不住。
季雨舒意識到這一點,扯下往常那些和善的面紗,她震怒道:“能別給自己臉上貼金嗎?如果不是那個女人開車撞上去,小風的腿怎么會被碰到?”
“我的兒子怎么會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如果不是他們母子二人,小風怎么會小小年紀站不起來?”
“……”
“……”
電話那端的季雨舒似乎還在講話,但黎霧的耳邊就像是被安裝上消音鍵一樣,她聽不清任何聲音了。
此刻季雨舒說的那些控訴和指責,無疑是變相承認她這些年就是在騙黎霧,誘導她來一中,要求她拍下對池樾不利的一切,讓她抹黑池樾,讓她毀掉池樾。
黎霧的手機從耳邊滑落,可她對此毫無知覺,她的眼神放空虛焦,變得行尸走肉,她不再有力氣站直,整個人順著重心跌倒在石凳上,不像往常那樣體態(tài)端正地坐著,她像沒骨頭一樣地往石桌上傾倒。
黎霧的世界里,打了一陣非常響亮的雷聲。
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流水,怎樣都控制不住,她絕望地閉上眼,眼前黑漆漆的,溫熱的眼淚還是忍不住地掉落,整張臉都被這股潮濕暈開。
黎霧再也控制不住了,崩潰地用雙手掩住面,瘦弱的肩膀止不住地顫抖,黑夜里,隱忍的、嗚咽的哭泣聲在這一片傳開。
過往的那些回憶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反復浮現,回憶調出來的越多,她就越發(fā)崩潰。
老天爺,她這段時間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她一直以為的正義到底是什么?
她初見時對池樾的那些惡意和重創(chuàng)又算是什么?
是她收獲別人的真心,踐踏別人的真心,玩弄別人的真心嗎?
是她明知道和他走不到最后,卻還要為了她心底的正義去哄著池樾和她在一起。
是她在之后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坦白,可她偏偏為了手中的那點溫暖,將自己的惡行一點點掩飾。
她怎么能,怎么可以這么壞。
黎霧不知道她待在原地哭了多久,眼睛很痛,視野被淚水糊住,可她遠遠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好像是桑嘉佑的聲音,不遠處的腳步聲變得急促,桑嘉佑的聲音也變近,可是現在的黎霧太狼狽了,她下意識在桌上胡亂地抓,拿起一片檸檬,張嘴在上面咬了一口。
酸澀的液體刺激味蕾,她整張臉都皺起來。
桑嘉佑邁下臺階靠近她,還沒看見她的臉,但確認是黎霧了,他松了口氣說道:“黎霧你怎么在這兒啊,你男朋友看你那么久回去,一通好找。”
他話音剛落,視線里捕捉到一張皺起來的,眼淚糊滿臉的黎霧,他心里一驚,人都傻了:“我去,姐妹,你咋了?”
黎霧眼淚還是抑制不住地流,她不想和任何人接觸說話,可也不至于平白無故地把自己的壞脾氣撒出去,她別開臉,躲著他的視線,就像是給自己的眼淚找借口一樣,依舊哭著,但卻嘴硬道:“我就想嘗嘗檸檬的味道。”
“可是檸檬太酸了。”
她的聲音已經泣不成聲了,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像在哭訴著檸檬的惡劣,黎霧自己也能聽出來,她努力平復呼吸,想要找回穩(wěn)定的聲調,“你能。”
“你能先離開一下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