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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個在上,一個在下。月色下,他們的臉色都是慘白的,而何鈺兩靨還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李敬遠當然知道那代表什么,何鈺就是很容易臉紅,情欲二字,她只要沾上其中任何一個,就會自然而然地露出任人采擷的神態。
他按她就像按俎上的魚,一只手卡著脖子把她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撥開她的披風。披風一敞,她的暖香混合著降真香的味道劈頭蓋臉地打來。
他閉眼緩了一下,然后捏著她的夾襖衣領,往下猛地一扯。她的鎖骨和乳肉露出來,上面印著好幾道指痕,深淺交錯,一看就知是被男人揉狠了留下的。那幾道印子邊緣泛著新粉,乳尖還紅腫著。每一處痕跡都是新鮮的、濕的、還在發燙的,是剛被男人用過的。
何鈺看他的表情,一邊顫抖一邊笑了起來。李敬遠比她想得還要警敏,她確實是說了些似有若無的話,也確實這些天每天都來找李紹威,但她做這些,不過是如給鸚哥多添一口食般的順手而為,她沒想到李敬遠來得這么快!
李敬遠咬著牙關粗喘,顴骨上的皮肉跟著動作直跳,像某種失控的野獸。胸腹的傷口隨著他的顫抖崩開,但是他絲毫未覺,注意力都在身下的何鈺身上。即使收了力,何鈺還是被掐得視線模糊,眼角逼沁出眼淚。李敬遠看著看著,先松開手,等何鈺咳喘完了,又再次輕輕扣住她的脖子。
阮陸是李繼璋要求她的,婦從夫命,他知道她沒辦法。而李紹威迫她也是理所當然的,甚至是更加合情合理的。
但何鈺的表情是帶笑的。
他看著何鈺的臉,其實已經知道了,但還是懷揣著最后一絲希望問:“是他迫你的,還是你情愿的?”
多熟悉的問題啊,何鈺一瞬間以為自己躺在家廟的地上,頭頂不是松柏蒼針和慘白月色,而是繪著朱花和青葉的方格天花,她就在那卷草紋的覆蓋下攀到快感的巔峰。
“我情愿的。”何鈺沒有一絲遲滯地回答了。
李敬遠閉眼,感覺天旋地轉,肋下刀傷的地方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東西在傷口底下活著嘶吼。何鈺攏著腿往后縮,李敬遠突然睜眼,把她拖回來,按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問:“為什么?你就這么缺男人肏?你有我還不夠嗎?你上他床的時候,想過我嗎?想過他是誰嗎?!”
他貼得離她太近了,她身上降真香的氣味越近越重,是被熏透了的味道。他眼看著李紹威抱著她進枕戈堂,足足一個多時辰才出來,也確實熏透了,從里到外。
何鈺伸出冰涼的手指抵住他顫抖的唇,免得他貼到自己臉上。然后回答他:“我確實缺男人肏,要不然,也不會給你肏了。”
李敬遠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何鈺從來沒見過他這種表情,太過于陌生,以至于她的快意變成了害怕,她往后縮。而李敬遠自己松開了卡著她脖子的手,閉眼垂首跪坐在地上。
何鈺后知后覺他臉上的表情叫痛苦。
他居然在憤怒之外,還有痛苦嗎?何鈺困惑,她很想問他:就因為他以為的只屬于他的姘頭其實是個誰都能上的蕩婦,就痛苦了?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李敬遠還跪在她身側,只是沒掐她了,他閉著眼睛,眉骨顴骨抽動,臉上神色反復變幻,一會兒是欲噬人的憤怒,一會兒是被背棄的心冷,一會兒是痛苦欲碎的裂痕。他想再次逼迫她問為什么,但又知道她不會好好回答的。他沒必要問了,也不敢問了。
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他一個人以為是真的。
風停了,月色隱沒到松柏中去。何鈺并沒有看見他的神色,她被他的痛苦搞得有些迷茫,這迷茫多少沖淡了快意,帶來了一種她難以言喻的心慌。她慢慢地攏自己的襖,想起身回去了。
李敬遠驀地睜眼,痛把別的表情全燒干了,只剩下鷹隼一樣的眼在黑暗里鎖定了要撲殺她。
他一言不發地拽拖她回來,神色極其可怕,粗魯地扒她的裙子,不像男人脫女人衣服,倒像是在剝皮。何鈺被嚇壞了,一邊叫他放手一邊拼命掙他踢他。他里面的紗布早就崩裂開,玄色的外衣滲透了血,卻無法看出來。劇痛中李敬遠一聲不吭,只扒她衣服,手探進去,像翻找獵物內臟的狼,要把她腹部撕開,把心掏出來看看是真是假!
枯枝輕響,墻頭有聲音傳來,下一息兩只手一左一右出現。一只從背后扣住李敬遠的肩,客氣但堅決地往后掰:“三郎君恕罪”。另一只手橫臂擋在何鈺身前。
兩個人皆深灰衣短打,肩寬腰窄極為精干。一個稍高,眉骨壓眼,頸側舊疤從下頜斜進領口;另一個比他矮半寸,但肩背更厚,面色沉穩。兩人腰間幾乎無飾,只掛著一塊熟鐵熏黑的虎形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