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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精神檢測(完) 赫爾海姆—
家人?花時宜聽到這個陌生的詞匯竟然遲疑了, 她好像從來沒想過自己可能有家人這件事,很顯然記憶里也沒有。
明明遇到了很多因為家庭困擾的人,如公寓里的李梅一家、周明明、李慈還有伊芙一家, 自己卻絲毫沒有被“提醒”,對于尋親這件事毫無急迫感。
李耀見花時宜遲遲不回答,出聲警告:“不要試圖編造謊言, 我的眼睛可以看到真相。”
花時宜猶豫再三, 要不要向李耀坦白失憶的事情, 壞處是說出來可能引起李耀對自己記憶的窺探欲, 但不說就需要制造無數個謊言給自己編造一個完整的身世。
兩害相權取其輕,她緩緩開口,語氣冷靜:“我不知道我家人相關的信息,因為我失憶了,到現在都沒有什么頭緒。”
“失憶?具體說說。”李耀口吻帶著點命令。
“簡單來說, 我只記得發生了一場車禍, 撞斷了右腿,醒來后……”
花時宜簡單講述了自己的經歷,刻意避開了暗面俱樂部相關的事,不算撒謊,只是隱瞞了部分事實。
李耀很難察覺到這種程度的隱瞞, 但是可以憑借本能繼續追問, 縮小花時宜模棱兩可講述事情的空間:“你失憶到什么程度?是完全空白,還是能記得一些片段?”
花時宜:“只記得一些上學時候的內容,回憶起了一些編程知識, 但是對于具體的人際關系一無所知。”
李耀:“你失憶的邊界在哪里——比如,你還記得怎么吃飯、怎么說話嗎?”
花時宜:“很顯然,我擁有的常識足以維持日常生活, 但是對于污染之后世界的狀況一概不知。”
李耀又追問了一些細節,比如公寓的具體布置以及花時宜下意識求助的對象,得出結論——花時宜所言全部屬實,她失憶地很徹底,至此李耀幾乎一無所獲。
她決定開始第二階段的詢問:
“你對這個世界了解多少?現在,把你知道的所有和污染有關的地方,不管去過的、聽說過的、還是只知道功能不知道位置的全部列出來,只知道位置不清楚用途的都要說,一個都不許漏。”
這是要考察什么?李耀的用意肯定不是地理知識大考察,她詳細指出了前置條件,目的應該是為了逼花時宜說出某個她希望或者不希望聽到的地方。
花時宜在心中清點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地方無非是系統給的世界地圖上標注的地區,這些信息都是公開的,跟李耀說說也無妨:
“我知道的地方很多,首先就是人類幸存者聚集地——大名鼎鼎的賽弗斯,其次就是做生意的萬峰會,接著則是各個公司的前哨戰、條件次一等的安置區、各種個樣的被污染的地方,變異種居住的半污染區,以及荒地……就是這些,我暫時想不出別的了。”
花時宜的回答很詳盡,換做旁人肯定不會起疑,可是李耀留了個心眼,她發現花時宜在背地圖,且說的地方全是按照維森集團視角來的,這個答復并不是很自然,且她在最后猶豫了一下,精神空間微微閃爍,說明回答沒撒謊但有所保留。
李耀微微向前了一步,花時宜本就酸澀的眼睛被綠光照射,更加想流淚,不知道李耀為什么咄咄逼人。
“除此之外呢?我看到,你并沒有說全,再想想?”
沒有說全?
花時宜歪了歪頭,有一個“地方”,她確實不愿提起:
“還有……暗面俱樂部?我只知道這是一個組織的名字,如果她們有總部什么的話,應該也算個地點,或許我潛意識里知道這個,但是剛才遺忘了,現在補上應該沒有了吧?”
“還有呢?”
花時宜的精神波動很微弱,李耀“看”到她的確回答得差不多了,心中難免失望,暗面俱樂部雖然也是花時宜認知中的地點,但是又是一個人盡皆知的事情,花時宜并沒有說出李耀心中所想——赫爾海姆。
赫爾海姆是一個不存在的地方,99.9%的人連這個名字都沒聽說過,是秘密中的秘密,基石可以通過赫爾海姆傳送游客,但是游客們從不深究這些。
按理來說,花時宜連赫爾海姆這個名字都叫不出口,更別提跑到那里作案了,基本可以排除偷襲基石的嫌疑,但是李耀心里總有些不甘,直覺告訴她,眼前的人沒那么簡單。
花時宜捕捉到,李耀的臉上竟閃出一絲慌亂的神情,她勾起一抹壞笑,反問李耀:“李耀女士,這個世界上是否存在我,或者說我所屬的大多數普通人不知道的地方?”
李耀正思索著接下來的問題,聽到花時宜這么問,脖子后面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倒不是赫爾海姆的存在不能說,而是那里被“逆模因”處理過。
正常人的思維只要擦上一點關于那里的邊,都會馬上被屏蔽,花時宜能問出這個問題,說明她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能憑借自己的意志一步步接近真相。
這就是sss級精神值的恐怖威力嗎?
李耀脖子上留下了一行冷汗,被羊毛衫吸收,這次,輪到她猶豫說辭了。
“是的。”
花時宜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語氣里帶著幾分囂張:
“好,我也不貪,等證明了我的清白,煩請你將這個重要的地方告訴我,只需要名字和位置就行,不用送我去,算是我要求的補償之一,不過分吧?當然了經濟補償也是必須的。”
李耀五味雜陳,眼前這個年輕人屬于典型的初生牛犢不怕虎,這種連名字都不能說的地方可不是什么桃花源,上趕著找罪受,真是好笑。
她干脆答應:“這些都可以實現,前者需要你符合一些必要的條件,這個我們后面可以詳談。”
花時宜看李耀就像一只待宰的肥羊,回答幾個問題就可以訛一大筆,而且這種財大氣粗的人一般不會記仇,金錢可以緩解一切委屈,她已經計劃到時候肆意消費的場景了。
李耀猜到花時宜心里正在美滋滋,搞得審訊氣氛全無,有些無語:“但現在,你的嫌疑并沒有完全解除,我還需要問你最后三個問題,如果可以通過,我將馬上兌現我的承諾。”
“老板大氣!老板隨便問!”
李耀:“……”
李耀心中花時宜略顯斯文的形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隨時可能帶壞女兒的流氓。
如果花時宜要和維森集團合作,李耀肯定會把素質教育課程提上日程。
“你經歷的那一次傳送——從s市前哨戰到賽弗斯外圈、總共你和李慈兩人的傳送被人動了手腳,你對這件事發生的過程,包括直接和間接的作案流程是否完全不知情?請用是、否或者不知道回答。”
“是。”花時宜回答得很快很堅定。
黑色的“蟲子”還在代表著花時宜那團微弱的精神里“遨游”,李耀仔細感受了一番,確定花時宜沒有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