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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早有猜測,南初聽來仍覺被冷鋒從心頭劃過。
她嘴唇翕動,心潮翻涌,默了幾息才鼓起勇氣,迎上他的鋒利中帶著痛色的目光,認真道:“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一樣都不給。”
蕭翀想也未想便道,“封庫、查賬、拱亂、停工……所有這些,不過是老狐貍在逼我,逼我求他,逼我妥協(xié),逼我行差踏錯,乃至……逼我反。”
南初見他眼底微微泛紅。她常覺自己在他面前天真得近乎透明,卻總忘了他也不過二十幾歲,而他口中的老狐貍,是浸淫朝局多年的老臣。
“一樣都不給……”她喃喃低語,“你要如何做,又有……幾分把握?”
蕭翀凝視著她,眼里似有冰,又似著著火,一字字道:“從我上戰(zhàn)場第一天,腦袋便是搖搖晃晃,我只曉得拼盡全力,”他嗤笑一聲,“把握,縱是為零,也別想叫我引頸待戮。”
南初下意識深深吸氣,他從年幼至今,皆是向死而生。
她低低道:“我想見一見……”
“你誰也不能見!”
蕭翀一口回絕,“你要見誰,衛(wèi)摯還是陳翎,亦或是隔壁那只垂耳老鵠?不論他們誰,見完的代價,你都付不起!”
南初被他強勢又鋒利的氣勢鎮(zhèn)住一瞬,可她也只是沉默了少許,便又大著膽子道:“你叫褚云帆封存了軍械文卷,你雖未試驗,卻也并未交給你們的天使。你又讓他整理水利、農具文卷,具是些核心要義,這些,格物殿審查的梁使也不曉得吧?還有,你在棲霞莊藏的那些匠人,可曾稟報給你的表舅?”
蕭翀眸中寒意閃過,直視她道:“你是何意?”
他眼中那抹寒光,她已許久不曾見過,盡管一閃而逝,還是叫她僵了一瞬。關于他夤夜清理門戶,凌晨帶血而歸,更深一層的猜測終究沒再出口。
她語氣柔軟下來,可出口的話依然鋒芒畢露:“你不只是自衛(wèi),你是否真的……存了反意?”
蕭翀周身氣息仿佛有一瞬間凝滯,一絲危險氣息從他眼底浮現,讓南初對他幾乎消失的懼意再次襲來,下意識便想逃避。
可思及眼下局面,她硬逼著自己與他對視。
蕭翀忽而輕笑,卻無一絲溫煦,他并未理會她的問話,只不緊不慢道:“你怎知,我讓褚云帆整理的水利、農具文卷,具是核心要義?”
南初心里咯噔一下,她一時大意,確是失言了。
“你還知曉什么?”他向前欺近,熟悉的壓迫感再次朝南初席卷而來。
南初幾乎是下意識后退,蕭翀卻是步步緊逼,他挑著唇角,眼風銳利,一字字道:“你呈給我的那些公文,能精準算出只瞧過一遍的賬目,你能挑出那些鉆營鬼們前后矛盾的文書,哦,還有昔日與那放糧小吏對掐時,也算得一手好賬……”
他每吐一句,南初的心便愈沉一分,她竟從未懷疑過,他要她整理、核算、批閱的公文,竟也是種算計。
“咚”一聲,她腳跟撞上個東西,是更衣鏡紅木鑲銅底座的一腳,鏡身顫了顫,被一只大手穩(wěn)穩(wěn)按住。
隨即,蕭翀的另一只手臂也輕巧抬起,按在了鏡身的另一側,將南初困在了兩臂中間。
南初背靠銅鏡,只覺危險的氣息一點點壓下來,他的視線再一次停在她起伏的胸口,聲音低緩卻篤定:“看來我沒猜錯,這里……當是存著整部南書吧?”
他的氣息噴在她唇上,帶著茶香和一絲疲憊的沙啞。她能看清他眼底細微的血絲,和瞳孔中自己驚慌的倒影。
她呼吸不由地促了幾分,雖極力壓抑,仍與他灼熱而緩慢的吐息交織在一起,這種過于“親密”的若即若離,比親吻更讓她心慌意亂。
南僵了幾息后,突然下蹲,試圖從他臂彎間滑走,哪料身前人長腿一攔,一個挺腰,又將她牢牢抵在了原地。
“這招再用可不奏效。”蕭翀輕笑,雙手往她腰間一扣,掐腰將人提起,又貼回鏡上,順道鎖死了她的雙手。
他這番舉動,又叫她想起被他掐腰按上馬背的一幕,羞恥混雜著屈辱,不覺氣得紅了眼眶,又見他目光赤裸裸盯在她胸口,曉得再狡辯也無益,便豁出去怒道:“所以要怎樣……剖開取書嗎?”
蕭翀瞧著她濕漉漉又含忿的眼睛,搖了搖頭,刻意湊近她耳邊,惡趣味地低語:“我有比這更好的法子,得到它……”
灼燙的氣息鋪在她耳邊、頸上,連銅鏡都氤出一小片霧氣。他眼見那片白膩的肌膚被染成了粉色,那枚小巧的耳垂柔軟紅潤,竟似某種美味,蠱惑著他想去嘗嘗。
“無恥!”南初一邊罵一邊掙動,奈何手臂和身體被他牢牢禁錮,只好抬腳朝他踢去。
他腿上不防,結結實實挨了她一腳,力道不輕,不禁微擰了眉。他反應及快地握住她再次踢來的腳,那截纖細腕骨在他手中,好似脆弱的不堪一擊,輕易便可折斷。
他凝視著她緋紅的臉頰和潮濕的眼,開口帶了些威脅意味:“踢便踢,可別往下三路招呼……”話音刻意頓住,又往前壓近幾分,沉聲道,“否則,我可不能這般好好說話了。”
面對這油鹽不進的男人,南初停止了掙扎。此刻的他再不是日前那個“舔傷”的孤獸,但凡他緩過來,依舊是令人惱恨的霸道性子!
她強迫自己冷靜,喘了幾息,才耐著性子道:“既要好好說話,你先放開我。”
蕭翀目光掃過她惱燥的眉眼,緋紅的耳尖,落向她身后銅鏡。
鏡中,那道嬌小身影幾乎完全陷在他胸膛與臂彎之間,高大與纖細,玄色與素白,極具沖擊的對比。她仿佛天生就該被這樣鑲嵌在他的領地里。這畫面無聲地取悅了了他,某種隱秘的饜足感悄然滋長。
他無聲一笑,倒真的松了手,又退開了幾步。
作者有話說:
女兒:太狗了,貓一陣狗一陣!
蕭狗:你先亮爪子的……還不許我逗一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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