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桃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新帝瘋狠的眼中,又染上濃濃的恨意和不解:“那個無才無德,只知奢靡享樂的廢物,他當皇帝真的就比朕好嗎?徽州的洪災,是朕的兒子替他去的,那沖毀的大壩,用的是朕修陵寢的石頭,那些與民生息的政令,有多少是朕在幫他?他懂什么?他除了聽曲唱戲玩女人,一無是處!為什么,即便如此,你們還是要扶保他?為什么!就因為他是‘正統’?朕難道不是么?朕身上流的,也是先祖的血啊!朕是太祖的親兒子!”
孫守成干脆閉上了眼。
“睜眼!看著朕!”新帝突然去摳孫守成的眼睛,嚇得藍鶴慌忙去擋,臉上立時多了一道血印子。
亂哄哄時,殿外突然有人來通稟:“陛下!”
新帝回身看著匆匆而來的內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怒道:“講!”左右已與孫守城翻臉,他不在乎孫守成聽到,因為他不會再讓孫守成回皇陵去,這油鹽不進的老朽木,爛也要爛在他這里。
那傳信的內侍怯怯道:“回、回陛下,蕭翀進城了。”
“哈哈哈哈……”新帝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在略顯空曠的殿內回蕩,氣氛愈發詭異。笑完了,新帝看向孫守成,“我說什么來著,果然這便來了。”
“陛、陛下,蕭翀沒有進宮?!眱仁掏蝗婚_口,下心謹慎。
新帝惡狠狠看回內侍:“不進宮,他去了哪里?”
“皇陵?!眱仁痰?,“他帶了一隊人馬和戰俘,已經進皇陵了,說是‘獻俘’和‘祭祖’。”
新帝怔住,獻俘、獻俘,原來竟不是獻給自己的。也對,他和眼前這個老太監一樣,根本是從未承認過自己的皇位。
“哼,哈哈,哈哈哈……”新帝先是冷嗤,繼而發笑,最后變得狂笑不止,邊笑邊道,“好,好啊,都是好盤算!”
孫守成看著眼前的“帝王”,陳王的前半生,一直是克己復禮的溫潤性子,沉穩自持了大半輩子,終于露出這般瘋癲模樣。
孫守成沉啞的嗓音從滿殿的笑聲中透出來:“將士凱旋,以戰利品告慰歷代先主之行,自古有之,蕭翀所行,合理合法。他是昭陽長公主獨子,是太祖嫡親的外孫,有皇室血脈,祭拜祖父和母親,合情合度。”
新帝終于不笑了,死定定望向孫守成:“那你告訴朕,他下一步是要做什么?他帶著數萬大軍長途跋涉,總不會只為上個墳吧?”
“自然不只。”孫守成頓了頓,“您是他的親舅舅,他還是要來看望您的,畢竟,您是他在這世間,僅存的血親長輩了?!?
而城郊的皇陵,已整個被蕭翀控制。原先的守陵軍在毫無防備之下被“接管”,終日無所事事的守卒,在這群從戰場回來的殺神面前,幾無抵抗便被繳了械。
蕭翀玄甲長槍,一身肅殺地站在皇陵門口,仰頭望了眼高高的牌匾,之后將槍丟給常贏,大步進門,徑直往附殿而去,母親昭陽的靈位在那里。
他步子邁得又大又穩,眼神卻有片刻是空的。母親去世時他還小,心里除了悲痛,便是恨意,對她的身后事幾無想法。他被父親的舊部帶走,直到大一些了,才懂了皇室那些隱秘不可言說的心思。
母親昭陽雖是公主,卻曾掌政多年,神主入主殿也并非不行,只是當時國公府已敗落,她的駙馬成了罪人,她也已還政,再無人替她做主、幫她講話,為了皇家體面,她的葬禮由皇室出面操持,而她護了多年的親弟弟,忌憚她,又怎么可能將她迎入主殿供奉?她只能同那些皇室親眷一起,如一個尋常公主般,陳列在附殿的靈堂里。這么些年來,甚至不知有無人好好供奉。
蕭翀行至附殿門外,腳步微滯一瞬,之后抬足邁了進去,迎面三排牌位,他逐一看過去,終于在靠近角落的地方,看到了母親的靈位。小香爐里的香早燃盡了,頂上幾段細膩的香灰,香爐前供著一碟瓜果,正新鮮,他認得,有她母親愛吃的香梨。
他盯著那幾只梨看了一會,之后點香下跪,鄭重拜了幾拜。起身朝外走時,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身,從碟子里拾起一只梨子,揣進了懷里。
在那條長長的神道盡頭,恢宏的殿宇前,幾個身披輕甲的武將被五花大綁地壓在階前,正在破口大罵:“造反啦!你們這幫逆賊!這是皇陵,是歷代先主安息之地,你們竟然持槍亂闖,簡直是犯上!這是謀逆!”
蕭翀已然大步走近,看也未看那幾個人,只冷冷道:“叫他閉嘴,看著便好?!?
得令的校尉嘿嘿一笑,提刀割了幾人半片袍角,團了團塞進幾個罵罵咧咧的人嘴里,之后押著他們跟隨進殿。
蕭翀想著離開欒城前,在靜觀堂與孫守成的那場密談,老公公一字一句他都已死死刻在心里。此番,便是兌現的時候了。
角落里那道自閉合后便再未開啟的石門,動了,轟隆隆地震落簌簌塵土,待塵埃落定,一切安穩下來,洞開的石門后,露出了又黑又深的甬道,通往地宮。
那一刻,被塞著嘴嗚嗚不止的幾個人噤聲了。若非遷陵、合葬等緣由,無人敢擅啟地宮,可眼前這個混不吝的活閻王便做了。
幾個守陵將軍,隱隱覺得,怕是要出大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