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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你了?!彼渲桨甑驼Z,一只手輕輕撫上他輪廓分明的臉。
蕭翀望著那雙盈盈桃目,呼吸漸漸重起來。對視幾息,他喉結(jié)滾動,啞聲道:“她還要睡多久?”
南初先是一怔,隨即瞳孔睜大。望著男人熾熱的眼神,聽著他隱忍的喘息,想起他過往那些放肆之舉,又覺他本也不是個“循規(guī)守禮”之人,加之又曠了那么久……無措間,她突然被她鎖住了腰,他將她拉低,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下,氣息又燙又沉地鋪在她胸口,“哪里都可以……”
斑駁的日影透過窗欞鋪在床幔上,明明滅滅。院里偶爾傳來阿嬸搓衣服的水聲,又輕又淺,是這小鎮(zhèn)上最不起眼的日常。小昭寧睡得踏實,小拳頭舉在耳邊,渾然不知這世間曾有過烽火與離亂,而她的爹娘,方才還在說著殺不殺人的事,此時只靜靜躺在她身旁,和她一起沐著日光。
蕭翀聽著午后的輕風(fēng)、水聲、妻女均勻的呼吸,自己的呼吸也漸漸平復(fù)。他曾經(jīng)不敢奢望的夢,如今是觸手可及的真。他又將南初往懷里攏了攏,一只手越過她,去握女兒的小手,卻被南初輕輕剝開。
他啞然失笑,低頭親在南初側(cè)臉上,改為去握南初的手。
他捏著那只方才慰藉他的小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南初累了,并不反抗,任他為所欲為。
過了好久,蕭翀忽而低低開口:“你想回欒城么?”
南初原本闔目淺寐,聞言突然睜開了眼,卻沒作聲。
蕭翀覺察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微微蜷縮了一下。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似安撫,又似無聊,半晌,才又緩緩道:“你擔(dān)心的事,我不會讓它發(fā)生。對盧榮,我不會殺他,但我會讓他和同他綁在一起的同盟,自行崩解?!?
南初轉(zhuǎn)過身來,面對他,謹慎道:“你要如何做?”
“九皋商會扣下了他的兒子盧十安,那一晚之后,盧榮已收到盧十安的信物?!笔捔埻鴰ろ?,像在嘮家長里短,“他為了保住兒子,已開始銷毀和切割與盧十安陰圖不軌的證據(jù)和關(guān)系,這算是他的主動斷臂。此外,我已著人通知陸羽,讓他將盧榮倒賣皇室資財,為一己私利構(gòu)陷和謀殺陸清安父子、逼死陸夫人,打壓商市中飽私囊、陰蓄私兵□□等等悖逆無德之事,陸續(xù)放出風(fēng)去,你猜那些西渚貴舊,面對這樣一個自私又危險的舊主,會不會主動與之切割自保?”
南初默默聽著,確是一招不費吹灰之力的誅心之舉。
蕭翀又親過來:“所以你擔(dān)心的那些,不會發(fā)生,那些人不傻,不會為盧榮陪葬。我不需要舉刀,只需要等,等他們自行崩盤、相互揭發(fā),自己一個個倒下去?!?
南初知道這已是他能做出的相對穩(wěn)妥之舉,卻仍是覺得心頭沉澀。那些人,有許多是看著她長大的,便是盧榮,她亦曾隨著已故太子盧允中,喚過他一聲“皇叔”。
她輕輕吸口氣,沒有接話,只又往他懷里靠了靠。
蕭翀輕輕攏著她散開的長發(fā),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在她的額角、發(fā)心,低喃道:“等一切安穩(wěn)下來,天工司還是天工司,你會見到柳氏、麥芽、周渠、沈青、明書……”
南初把臉埋在他胸口,鼻頭泛酸,卻忍著呼吸,不愿重一分,只是那雙手,已下意識揪緊了他腰腹處的衣袍。
日光緩緩偏移,南初窩在他懷里,再無睡意。她清楚,他這番安排,既是為了天下安穩(wěn)肅清隱患,亦是他再一次離開前,給她和孩子鋪平的一條安身之路。慢慢地,她揪著他衣袍的手松了幾分。她仰起頭看他,他微微瞇起的雙目又睜開些,低低道:“怎么了?”
她的手往上爬了幾寸,貼在了他砰砰跳動的心口,軟軟道:“何時走?”
蕭翀垂眸看著那雙眼睛,他不敢答,也不敢動,怕有任何一絲反應(yīng),她便會哭出來。
小昭寧醒了,軟軟哼唧了幾聲,被南初摟進懷里安撫。她抱著小小一團,哄了沒幾下,忽覺肘彎一陣濕熱,包裹著軟布洇開一片。南初剛想下榻去拿替換東西,蕭翀已先一步起身:“你待著,我來。”
南初見他拿來干凈綿軟的尿布,折疊幾下,小心翼翼給女兒換好,這些事,他已熟練許多。收拾利落地小團子重新回到阿娘懷里,揮著小拳頭往懷里找吃的。南初低頭喂奶,看著女兒咕咚咕咚地吃,輕輕握住了她的小拳頭。她看了女兒一會兒,抬起頭,輕聲道:“我信你,無論作何安排,都是最好的選擇。不管外面如何,你只是我的夫君,昭昭的阿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