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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七流
凌晨1點。參商家里燈火通明。
整個小區也不太安生,好幾輛救護車停在路上。
醫生們有些拘謹地站在客廳。
身側,alpha頗具威脅性的信息素氣味源源不斷地傳來。
很多醫生都不太健壯,力比多明顯不高,被這暴躁的信息素刺激得頭暈眼花。
偏偏沒人敢多說什么。
孟逐星腳邊全是空的針頭,在醫生趕來之前,他已經給自己扎了很多針抑制劑。
短期看,完全是會影響身體健康的用量。
多虧他不在前線,軍事管理比較松懈。要不然難免被領導罵一頓。
alpha沒有主動的發情期,只會在omega信息素的影響下被動發情,本身其實不太需要抑制劑。
孟逐星家里會準備這么多支,已經是極其罕見的情況。
地方不夠大,落地窗打開著,有些級別不夠高的醫生,就站在院外。竊竊私語。
他們正在進行專家會診。
很多人都是從睡夢中被叫醒的。一聽是孟逐星家里叫人,為了自己前程紛紛啟程,就怕晚來一步。一些只負責行政,不負責具體方案的院長們更是車前馬后。
就是吧,沒想到……要處理的是這么一件事。
司令家屬的發情期到了。
院外,醫生a小聲嘀咕:“這有什么好處理的。合法夫夫,直接上不行嗎?”
醫生b摸了摸鼻子:“說不定,咳,孟少將養胃呢。”
醫生a看向屋里的人,重點是腰以下某個區域,立刻嚴肅搖頭:“不可能!穿著衣服呢,天花板都要頂翻了。這要是養胃,那我們豈不是太監?”
“那他為什么……”
同樣沒人敢問,孟逐星只是面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鼻血直流。
他時不時用紙巾擦一擦,沒有任何解釋的打算。
看的出來,孟逐星現在狀態很不好。
醫生c余光瞥到沙發邊柜上倒下的照片,走過去扶了一把。
孟逐星轉頭,怒斥著:“那是他前夫遺照,你**亂碰什么?!”
聲音大得房子都在顫。
百來歲的醫生嚇得一個哆嗦,腿都開始抖。
他窩囊道:“……照片倒了。”
一名護士從樓上走下來,表情不太好看:“參先生一直患有慢性omega信息素紊亂綜合征,這次是急性。我們已經為他注射過抑制劑,但是情況不太樂觀。
“他的幾項異常數值都很高;omega信息素濃度更是超過常規發情期的百分之四十七。”
說完,把復制好的檢測結果一張張發給在場的醫生。
醫生d是名德高望重的主任醫師,經驗豐富,看一眼眉頭就深深皺起:“他的指標很危險,必須干預治療!”
醫生e:“理論上講,治療方案只需要一名和患者匹配度50以上的alpha,當然,為了治療效果,匹配度最好有75以上。”
說完,在場所有人都把暗示的目光投向孟逐星。
都結婚了,不至于連50的匹配度都沒有吧?
樓上用設備隔絕了參商信息素的擴散范圍。
但是他的信息素太濃烈了,beta護士只是進去了一會,就沾得滿身都是。
在場的醫生有好幾個alpha,自然也能聞到。
信息素之所以叫信息素,就是因為其中蘊含著能被識別、讀取的信息。
身體的本能在告訴他們,有一名基因優秀、極其適合生育后代的omega正在無聲地邀請著。
大腦說那是別人老婆,不準想。
孟逐星少將無疑是一位基因優秀的原生種alpha。
除非他和參商存在血緣關系,要不然,以他們的行醫經驗看,想不出兩人配不上的原因。
誰知道這話一出來,孟逐星本就難看的臉色更難看了,額頭上都暴起了明顯的青筋,血管突突直跳。
他的鼻血一滴滴濺在沙發和地毯上:“還有別的辦法嗎?”
醫生有些愕然地勸解:“司令啊,這就是最好的方案了。對你和他的影響都是最小的。參先生就是因為經常用抑制劑度過發情期,現在身體才這么差的。”
孟逐星忍住了心里驟然升起的怒火:“我知道——”
他調子起的很高,但怒音被強行摁住。
這里不是軍隊,醫生們雖然大多來自軍區醫院,但并非他的屬下。
孟逐星雙手合十:“我現在需要別的解決方案,麻煩了。”
身份正確,時間不正確。孟逐星很清楚,他和參商的感情還沒到能……的地步。
他也很想小頭控制大頭,顧頭不顧腚地活一次。現在倒是挺爽,然后呢?
參商不至于恨他,只是會變得相當沉默。本來就沒什么期待,恨這種情緒太多余了。
他依然會喝他的酒,寫他的書;但他永遠不會像自己那樣,只因為看見彼此的存在就忍不住笑出來。
錢和性,都是肉眼可見的、能夠觸碰的實在。孟逐星偏偏在追求那個不可見的東西。
……他不自量力,想要參商的愛。
在場的醫生們面面相覷。
最后,還是醫生d勇敢地站出來:“目前醫院里有一種新藥,還在試用階段,主要作用是保胎,但副作用是抑制omega發情,聽說副作用很大……哦,不是,我的意思是,效果很好。”
“壞處就是,使用過這種藥物的omega,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信腺都不會分泌信息素。”
根據推測,藥物要10-13個月才能完全代謝掉!
還有這種好事?孟逐星不假思索地回答:“試一下。”
多余的醫生被趕走了。
藥物需要從醫院冷藏庫里調配,孟逐星心急如焚地等了半小時,終于在凌晨三點,等來醫院的補給箱。
保胎藥——姑且叫它抑制劑,是一枚不算大的圓球形結晶體。大概就一顆花生粒那么大。
助理醫師把配套的醫療器械遞給護士。
除了常規的醫用手套,還有分腿器、鴨嘴撐、導管……孟逐星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他擋在樓梯前,像一堵墻。
孟逐星沒進行過無菌消毒的手對托盤內的器械挑挑揀揀。
護士長看得很想尖叫。
孟逐星質問:“這些拿上去干嘛?”
護士耐著性子解釋:“這種藥是生殖腔給藥。”
“發情期的omega會過于敏感,分腿器用于固定身體,防止掙扎。”
“沒有足夠的刺激,生殖腔是閉合狀態,需要用鴨嘴撐打開。這樣才能順利推入藥物。”
“根據其他醫院的資料,絕大多數omega在接受治療時,出現失禁的情況。導管用于導出□液,避免污染術中視野。”
孟逐星頭都要炸了,分不清是因為暴怒還是別的什——“不行,我不同意!”
毫無尊嚴。像牲畜一樣。
護士長十分理解alpha對omega的保護欲;尤其是在被激素控制的發情期。
但是,護士長:“我們是專業的,而且我們提前剔除了alpha,我們全是beta。”
孟逐星張開雙臂,如同鳥類護雛一樣固執:“我說了不行。你們全是omega也不行!”
護士長怒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讓你妻子靠意志力熬過去嗎?!”
——就算真熬過去了,身體也會壞掉。
“我就搞不懂了,簡單的事搞這么復雜!你是在故意折磨他嗎?”
剛吼完,護士就有些后悔。
孟逐星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不斷喘著粗氣,完全是狂a病發作的模樣,感覺下一秒就會直接給他一拳。
孟逐星朝著他伸手時,護士甚至下意識抬起胳膊,護住了自己的頭。
但孟逐星并沒有打人,他只是伸出手,聲音喑啞地說:“……東西給我,我去。”
*
頭非常痛。頸后的信腺發熱,發燙,緊繃著。太陽穴連著頭肩頸部位的三叉神經一起發疼,參商眼底蓄滿了生理性的眼淚。
之前護士來的時候,已經用過一次止痛藥。
最開始是有點效果的,信息素紊亂導致的神經痛得到緩解,可另一種無法忽略的感覺從身體深處開始蔓延。
參商一條腿殘疾,動不了;尚且完好的右腿曲起,又打直,微微發著顫。
褲子濕了。
他倒是寧愿頭疼。
護士給他抽血化驗,小聲抱怨著:“哎,看著真可憐……明明很好解決的事,這不是故意折騰人嗎。”
是的,很好解決。草一頓就好。
護士抽完血離開。參商微微喘著氣,艱難地翻身,捂住自己頸后發燙的部位。
多想把它摳出來。可惜信腺連接腦部神經,被稱為“第二大腦”,硬挖出來等于找死。
參商咬住枕頭,手猶豫地往下探,但是在碰到濕漉漉的□□后,又僵硬地停下動作。
好惡心……他在心里想著,死了算了。
死了還能早點投胎,如果只能像配種的牲口一樣活著,還不如轉生當頭畜生。
好在止痛藥的效果很快過去,頭又開始痛。參商有點想吐。
他開始發燒,高燒,身體燙的驚人。參商卻冷到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很難熬。參商也沒有力氣睜開眼去看時間。他的耳朵捕捉到很輕的開門聲。
他實在是燒得有些糊涂,那腳步聲畏畏縮縮,慢吞吞的,參商蹬了一下被子:“快點……!”
孟逐星甚至能從中聽出一點嗔怒,像是抱怨他怎么才來。
孟逐星來到參商的床邊。
來之前他又擺脫護士給自己打了一管藥,不是抑制劑,是麻醉劑。
麻醉的唯一作用是讓他提不起什么力氣;以確保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情況,參商也能推開他。
聽清楚需要的劑量時,護士格外震驚:“這都能麻倒一頭野豬了,您確定還能保持清醒?”
alpha偷偷進化又不帶beta是吧?
孟逐星還真能。
房間里縈繞著濃郁的藥香。
孟逐星合理懷疑這其實是春藥。
他好不容易停下的鼻血又開始嘩啦啦流。
孟逐星抬起手,擦掉,糊了自己一臉。
他尚且保持著理智:“參商,能聽清楚我說話嗎?我來給你打抑制劑。”
參商睜開眼,眼神里蒙著層霧氣,一滴淚剛好掛在他眼下的痣上。讓人很想吻掉。
他無意識地重復著:“抑制劑?”
“對,是新藥,只能從生殖腔給藥。我問過,口服不行。用了后,一年都不用擔心發情期。”孟逐星感覺要在參商的信息素里溺死了,連說話都斷斷續續的,“我不想讓醫護人員來。他們好多人,我不想把你給別人看……”
他說到后面簡直像是要哭了一樣。
孟逐星在參商床邊,俯下身,無意識地嗅來嗅去。連呼吸都是灼熱的。
“生殖腔給藥,”參商咀嚼著這幾個字,似乎在理解它的含義,“……你還不如直接草我呢。”
孟逐星流著口水說:“可是、可是……你不喜歡。”
含不住的唾液滑過嘴角,和臉上的血跡混在一起,又變態又好笑。
孟逐星連眼白都是紅血絲。
天吶。
alpha也能崩壞成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