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66章 (改)
66/七流
毫無疑問,k47是一顆原始星球。這里沒有通訊、沒有人類,除了蟲卵和海浪,這里什么都沒有。
幾只背后長著羽毛翅膀的大蛾子,匍匐在房屋附近。這是吸血夜蛾,饑餓狀態是白色,吃飽后是紅色。它們受百里澤的驅使停駐在附近,既是看護,也是監視。
百里澤成為參商每天唯一能用語言溝通的對象。
當然,大多時候,參商并不說話,只有百里澤自言自語。
百里澤是只聰明的蛾子,知道挑什么參商才愛聽。
“聯盟的軍艦開進了x108星域,那邊是臝蟲種的老巢。臝蟲嘛,不如介蟲能打……它們喜歡埋在沙地和沼澤里,像團起來的蛇群。”
“孟逐星作為主戰派的中堅力量,不僅官復原職,甚至還靠著積累的軍功升了一階,目前就職巴別塔基地。”
“巴別塔基地,記得位置嗎?距離k47有127光年。好遙遠,如果沒有宇宙空間站,大概一輩子都見不到吧。”
百里澤一邊說著,一邊剝著從其他星球上帶回來的新鮮石榴。
與此同時,參商還在輸液。
粉紅的血在輸液管里循環著,一端連著百里澤的心臟,一端連著參商的手腕。
醫療條件過于簡陋,參商的心臟穿了三個洞。百里澤回去的時候,已經有些太晚。
原本是救不活的。
百里澤沒說自己是怎么救下他的,可惜,參商也沒問。
參商半靠在床頭,垂著眼簾,眼珠子像漂亮而無神的玻璃珠子,幽幽的,看不出一點情緒。
百里澤把剝好的石榴放在床頭,等了會,也不見參商伸手,于是,他用手捏著枚剝好的石榴,停在參商的嘴邊,耐心地等待著。
耐心。自然界的雄性在求偶時,總是不缺耐心。尤其是蟲子,它們的腦回路更直白,有時候哪怕冒著被雌性殺死的風險,也要把自己的基因傳遞下去。
空氣是死一般的沉默。
“吃點吧?”百里澤問,跟感覺不到累似的。舉著的手都沒顫一下。
參商的目光挪到百里澤的臉上,這次,他沒戴眼罩,左眼里兩枚金色的瞳孔定定地看著他。一股邪性。
百里澤斟酌著開口:“你把身體養好,才能早點見小桓。不是嗎?”
百里澤其實說的有些道理。
既然死不了,那再折磨自己,就很沒必要了。
片刻的對峙后,參商緩慢地張開嘴,咽下石榴。
百里澤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接住參商吐出來的石榴籽;心情很好地笑了。
他知道,這次是他贏了。
.
百里澤每天晚上才到家,這時,離參商就寢只有兩三個小時。他們的見面時間被控制在一個微妙的范圍內。再短百里澤不太滿意,再長參商會心煩。
和參商聊完,百里澤會往廚房添一些食物,把從戰場搜刮回來的書籍、游戲卡帶,放進臥室的收納柜里。以免平時獨自在家的參商感覺無聊。
之后,百里澤會系上圍裙,開始做家務。
家里沒人,但有智能掃地機器人,可以解決大部分問題。但總有一些機器照顧不到的邊邊角角,比如喝一半的茶杯,隨手翻開又沒有放回去的書本。
這間木屋,是百里澤直接從其他地方用蠻力挖來的。很粗糙,缺乏配套的水電。
等參商睡著,百里澤就會抽時間,慢騰騰地修繕這個臨時住所。
今天修個水渠,在地下埋水泵;明天,在后院種兩棵小青菜。家里沒有任何尖銳的物品,找不到刀和瓷器,水箱雖然有水,但衛生間的盥洗池卻沒有堵水的活塞;連墻壁都鋪著一層軟墊。
百里澤靠著空間躍遷點,在戰場和k47來回輾轉。平均每天睡眠時間被壓縮到3小時。多虧他不是人,要不然早就該猝死了。
一個月后,k47星球上的房子總算有了點家的感覺。
參商也終于能下床,自己走兩步了。
是的,自己走。
參商本來是要死的,卻被百里澤從鬼門關里,硬生生地拽回來。在這個過程里,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他的腿恢復了知覺。
參商猜,這應該和百里澤有關。
醫生說他無法行走是因為介蟲的神經毒素。百里澤是蟲族的選帝侯,雖然不是介蟲種,但輸進來的液體也許起到血清的作用。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件好事。
起初,參商只是感覺腿部傳來一陣麻癢。慢慢地,癢轉化為難以言喻的酸痛。
直到今天,他在黑暗中醒來,坐起來,用手去夠拐杖,卻突然意識到剛剛站立用的是壞掉許多年的左腳。
參商站在原地,呆滯了整整一分鐘,才開始下一步行動。
太久沒走路,他不是很習慣。哪怕自己左腿能用了,參商依然謹慎地握著拐杖,半邊身體靠在墻上,緩緩挪動著腳步。
參商在黑夜里摸索著前行,無聲無息地笑了。
這份喜悅很是柔和,直到他撞上一堵人墻。
能出現在這里的,只有百里澤。
參商嘴角微微揚起的笑容在瞬間收斂。
百里澤能夜視,但他似乎并沒有看見參商表情的變化,而是很欣喜地把參商抱起來,在原地轉了個圈:“你能走了?你能走了!”
參商想推開他,但百里澤的擁抱卻十分牢固,像一根巨大的釘子,貫穿他的胸口、脊梁,然后把他釘在這個無法掙脫的懷抱里。
沒什么用。參商泄氣了。
他開始轉移話題:“什么時候去看小桓?我好得差不多了。”
這本來只是為了分神的隨口一說,誰料,這句話竟然讓百里澤陷入某種奇怪的沉默中。
參商感覺到百里澤身體瞬間的僵硬。
他腦海里頓時閃過許多念頭。雜亂無章,卻都指向一個不太好的結果。
參商忍不住質問:“它還在嗎?”
百里澤眼神閃爍了一下:“我最近受傷了。等我傷好了,再帶你去看。”
百里澤受傷了,盡管參商對此并不關心。他在這時,才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草木的腥味混在一起。
參商勉強認可了他的說法。轉身,摸索著躺回床上。
受了傷,百里澤沒有做家務,而是去浴室,沖干凈自己身上的污垢和血跡。
從他浴室出來的時候,參商已經睡著了。
百里澤在客廳沙發上平躺著,翻來覆去,焦躁地等著濕漉漉的翅膀自己晾干。
參商要去看孩子……
百里澤的翅膀無意識地抖了抖,焦慮到手指都在打顫。他用左手一把握住自己顫抖的右手。
蟲子沒有廣義上的和人一樣的心臟。但如果是提供壓力、保證身體血液循環的器官,蛾子有,在背后。而且不止一顆。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
百里澤吞掉的食物里,有一名年事已高的生物學家,專注于殺蟲劑的研究,是人類那邊有名的學者,時常和軍方合作。他記憶里的知識很有用。
為了救參商,百里澤剖開自己心門,取出其中一顆。這些天輸液,其實破開的是百里澤的蜜囊,這是為了給參商體內的屬于蟲族的臟器供能。等參商的身體適應這個新的器官后,就能自己供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