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連酲方才知道連岫聲有失眠的毛病。
對方比原身還小上個三歲,今年才十七,弱冠未及,怎么會有這毛病?書里也沒提起過這回事,想來危及不到生命,不然后面還怎么入內閣做權奸。
真是令人感到遺憾啊,連酲在心底嘆了口氣,轉身欲離去。
一位花容慘敗駭人的婦人已不知在兩人身后站了多久,連酲和虎丘一齊被嚇得呆在了原地。
婦人身后的丫鬟走上前,道了個三哥兒萬福,“許是三哥兒關心兄弟,可要進去瞧瞧。”
連酲其實還沒有做好直面連岫聲的準備,昨晚那不算,可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
連岫聲寬衣散發靠在床頭,聞聽腳步聲,看見婦人,欲要起身行禮,婦人身后的丫鬟名叫銀釵,銀釵快走了幾步,讓哥兒免了禮,只管好好休息。
緊接著,連岫聲才看見了跟在四娘后頭的主仆二人。
三哥今日約莫撞了鬼,換下了往常最愛穿的鮮亮衣裳,穿得極為素淡,但仔細一看,那藍色衣裳是上好的絲綢,仍舊用了金線羅織,頭上的冠兒更是用青玉雕了朵栩栩如生的蘭花出來,插兩條簪子,一支簪子鑲凈瓶,一只簪子鑲觀音,到底是金貴哥兒。
不過饒是如此,連岫聲第一眼看見的仍是三哥的俊俏眉目,貌若好女,難分雌雄,也難怪城里男女,皆心向往之。
連酲也在看連岫聲,祠堂里太暗,他昨晚沒怎么看清楚,加上挨了打,他對連岫聲的印象跟索命惡鬼沒什么區別。
可今天在青天白日下看他,卻是一副君子氣度,驚鴻神仙貌,與連酲想象中的奸相有很大的出入。
思索半晌后,連酲還想,對方也許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銀釵搬了個鋪了軟墊的杌子來給連酲坐,“三哥兒坐,三哥兒第一回來我們院,想吃什么茶?”
“都成。”連酲逢人便笑。
銀釵一愣,臉一熱,快步走了。
那個毀了容的婦人此刻也坐下了,連酲在心里回憶著劇情,想這婦人應該是連岫聲的親母周氏雅娘,之前在勾欄里唱曲,后來被一把火給燒了臉,連家老爺好聽曲,憐惜她一身才藝無處施展,只能淪落浣衣度日,于是在外頭就把她收用了,過了幾年,連家老爺才領著她和孩兒回來,給了院子和一應奴仆,入了家譜。
還好,連家其余眾人并未苛待異視母子兩人,只不過周氏被毀了臉,即使常見也還是覺得嚇人得緊,入府沒兩年,無事的話,周氏便不再出這院子了。若不是如今仗著生的哥兒爭氣,府里都快要忘了她這個人物了。
連酲從后頭看她,湖綠裙子,藍比甲,鬢間比張氏還要素凈,毫不夸耀。
他一臉沉思之意,殊不知周氏已經看了他半天,她做表情不自然,所以開口時,面上無表情,“昨夜岫聲不曉事,還望三哥兒不要放在心上。”
連酲反應很快,他掃了一眼靠在床頭垂眼看手中書的連岫聲,清了清嗓子,“四娘見外,我與岫聲乃是親兄弟,如何會與他計較這種小事,況且,本就是我惹了禍,岫聲比我有所為,如何罰我不得?”
連岫聲眉目一動未動,只翻了一頁書,繼續看。
周氏本硬情的眼神軟和了點,“今日我聽說三哥兒你在蘭園護母,本有些不相信,這一相見,許是真的了?”
連酲臉不紅心不跳,“應該多謝觀音娘娘才是,我已預備給她去塑一座金身回來,往后日日拜她。”
周氏靠在桌子上,“我倒不信什么鬼神。”
遭了。連酲暗道,忘了還有不搞封建迷信的。
就在連酲還在想怎么應對的時候,連岫聲放下書,“我與四娘不同,我倒相信一些。”
周氏看著連酲說:“那你們兩個不愧為兄弟。”
“茶來了。”銀釵端著茶進來,連酲抬起脖子看了一眼,不知是什么茶。
銀釵已經主動說:“這是四娘娘家送來的熏筍,加了松子和干桂花,泡了蘭雪茶,哥兒嘗嘗?”
“我剛在母親那里也吃了茶,與這味道不一樣。”連酲說著,把茶碗拿到手里,豪飲一口,比奶茶黏,沒奶茶甜,“好喝的。”
周氏起了身,“我乏了,這便回房去了,你們兄弟自耍子。”
連酲放下茶碗,忙起身送,“四娘慢些。”
虎丘:“我在外頭等哥兒,哥兒吃完了茶快些出來。”
連酲搬著小杌子坐到了床榻邊上,又捧來了茶碗,一邊吃茶一邊想跟連岫聲修復修復兄弟感情。
“你看的什么書?”
“一些雜書。”
“我也愛看雜書。”
“三哥都看什么雜書?”
“……這不好說,跟你看的不一樣。”連酲沒說,卻端正了姿態,“你滿腹經綸,又已有所成,萬不可荒廢,更不可去鉆營那些旁門左道,誤入夷途,悔之晚矣。”
連酲覺得自己這兩句可真是頗具兄長之風啊,真棒。
可卻遲遲沒有得到弟弟的反應。
怎么,狀元也聽不懂他的話了?
連酲便吃茶,給他之間慢慢想,不急。
過了良久,茶下半碗,連岫聲才有了反應,他把書放到一邊,“昨夜我對三哥的手下得有些重,三哥可否解衣讓我一觀,以免我擔憂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