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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就去。”虎丘果然曉得。
兩個官兒這會兒剛梳洗完畢,臉上脖子上還留著傷,粉也蓋不住,遠遠聽見虎丘腳步聲,對方很快便一座山堵在了門口,粗聲粗氣道:quot;哥兒要見你們,快些過去。quot;
一個官兒馬上就喜笑顏開地起來了,“哥兒終于想起我們了!”
另一個做張做致地摔了梳子,“他原還想得起我們,料想我們的屁股門子也不是擺設,他不收用,偏要跑出門去當街丟煞人,犯了事后倒想起我們了。”
虎丘心中不爽快,罵道:“你這潑東西,哥兒叫你你若不去,收了包袱大可現在就滾,拿喬給誰看?再啰嗦,我虎丘的拳頭認得哥兒,可不認得什么官兒!”
兩個官兒都掛著臉,到連酲跟前。
連酲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他一人備了兩錠大銀子,說要送他們走,還讓他們去找個好的營生。
誰成想,請神容易送神難,兩個都摔了銀子不肯走。
“哥兒就這么欺負我們,來了這院里半個月了,今兒才見得了你人,一見著便要趕我們走,我們若是這么回去了,就是捧著銀子,也是平白讓人笑話!”
性子柔順些的那個則哭紅了眼,“哥兒使我走,我就是活著也沒什么意思了。”
“……”連酲一怔,怎么還尋死覓活的?
虎丘拍了一掌桌子,兇神惡煞走過去一巴掌抽在叫嚷罵人的小倌臉上,“你再不閉嘴,我自把你嘴從你這張臉上撕下來。”
“賊奴才,你敢打我!”被打的小倌兒半張臉腫起來,在地上打滾哭嚎。
連酲腦袋都被鬧大了。
卻不知道這一幕被進來的滿財看見,滿財拘著手,同彤雪說:“今日怕是不再方便了,我明日再來。”
彤雪本就不歡迎一丘的人,她敷衍地點了下頭,將人打發走了。
卻見滿財兩腿快跑,回到了一丘,他喘著大氣蹲在自家哥兒塌前,低聲說:“我依您的話去請三哥兒再來吃茶,卻沒想三哥兒正被他那兩個小倌纏著,虎丘一貫護主,上去就朝他們打了兩拳,現在一個哭一個鬧,比戲園子還熱鬧。”
滿財說完后還偷樂,“照我說,三哥兒何必召什么小倌,他不比那些搽脂抹粉的官兒好看?平日照著鏡子對飲也可得,何必惹上那些個下賤人,他們抹了臉,什么事做不出?”
連岫聲靜靜地聽完,“可知為何鬧起來?”
“這不知,小的去晚了,少聽了一截。”
“他如今倒是性兒好。”連岫聲瞇著眼,想到剛剛連酲在自己房室,自己竟就那么睡下了。
往日,他吞下多少副苦藥,也睡不上那么舒心的片刻時辰。
“惹了禍自是要安分幾日,哪回不是這樣,只是希望他往后不要來尋我們院的煩惱便是了。”滿財說:“時辰尚早,哥兒再睡會兒?”
連酲還不知自己院里的事已被傳了出去,他把兩個要死要活的小倌趕出了堂,搬條凳子坐在院門口思考下一步該怎么辦。
這兩個小倌養著也不礙事,多雙筷子的事兒,問題是連岫聲——他現在從連岫聲身上還看不出什么走歪路的征兆。
同氣連枝,他需要關注的,也不僅僅只有連岫聲,還有連家眾人,但凡連家人爭氣點清醒點,整個連家也不至于稀里糊涂地就被抄了家。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連家如今表面上看著風光,可連家老爺對家事置之不理,連葑只會和稀泥,連大夫人病重,內里還不知爛成了什么樣子。
唉,道阻且長啊,連酲嘆了口氣。
“哥兒無需嘆氣,”彤雪不知何時拎著件披風站在了連酲的身后,她把披風披在了連酲肩上,說,“把他們兩人送人打發了便是,城里好弄小倌的老爺多著哩。”
連酲搖了搖頭。
正當彤雪要問為何時,外面有人經過,穿著打扮不像是府里小廝的衣裳,連酲忙要跑去看。
“我幫哥兒去打聽,哥兒安坐。”彤雪按住了連酲,走了出去。
不消多時,彤雪回來了,她回道:“是幾位尚書大人和侍郎大人,還有都察院的兩位御史大人,另還有六哥兒在翰林院的一些同僚,聽聞六哥兒病倒了,差人送來了一應禮物。”
瓊花過來聽見了,撅著嘴巴,“有甚可瞧的,打量著我們院要什么沒什么,過去瞧了還以為我們眼紅他們呢。”
虎丘在墻角修幾條板凳,哀求,“姐姐你聲音小些,這讓旁的人聽見,免不了又多嘴說我們哥兒見不得人好。”
連酲卻說他要親自過去看看。
“哥兒過去作甚?”彤雪問。
連酲當然是要過去監督連岫聲有沒有受賄。
要是收的都是吃的喝的補藥就罷了,若是收的金子銀子,今兒個就輪到他這個做兄長的抽連岫聲一頓屁股了。
想到這里,連酲走到虎丘面前,抽拔了一根木條到手中,氣勢洶洶地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