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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酲懵的,“為何如此說?”
“我心悅三哥,我便如此說了,有何不對?”
“你不怕為兄去揭發(fā)你?”
“三哥管情去揭發(fā),若有人能信三哥半個字,既是我謀事不臧,我賭不諱輸。”
連酲便想,連岫聲的確沒說錯,他如今是皇帝大力扶持的朝中新秀,其目的也很明顯,平衡朝中其他勢力,或是分權,或是監(jiān)視,總有大用處,他要是貿貿然去檢舉,老謀深算的皇帝說不定張冠李戴指鹿為馬說自己是蔡氏遺孤,遺孤如何處理的難題迎刃而解,說不得還賣了連岫聲一個人情。
退一萬步說,皇帝看重個人愛恨重于一切,他知道了連岫聲的身世,他當機立斷選擇絞死對方,以絕后患。
連酲也舍不得,他如何舍得,連岫聲在他眼中,變幻萬千,他也仍將自己視為對方的兄長。
連酲沒了辦法,只得道:“此事若還有旁的人也知曉,你也不消與為兄說了,為兄不想知曉,為兄累了,為兄要家去了,你且先放我走。”
連岫聲卻糾纏,“三哥還未回答,是否心悅于我?”
連酲半晌無語,過了半天,才壓低嗓音怒吼道:“我是你哥!”
“所以,三哥是心悅于我的?”
連酲不信連岫聲聽不懂人話,他故意的,把自己往一個圈子里套,連酲既無可奈何,又怒不可遏,他拼盡了全力,不得其法,只能抄起桌上棋奩,朝連岫聲腦袋砸去,趁對方吃痛卸力時,他從對方懷里脫逃,走時還沒忘了帶走那束杏花。
眼睜睜看著連酲身影遠離,進財拘手轉身,但見自家哥兒風輕云淡地撿了一榻棋子起來,他皺眉道:“哥兒今夕沖動了,嚇到三哥兒了。”
“我的秘密太多了,三哥一無所知,對他不公平。”連岫聲從一堆棋子之間,拾起三哥腰上遺落的捻金絳兒,繞于手腕。
“那也該循序漸進的來。”
連岫聲被說的煩了,抬起眼來,“你話說的動聽,與滿財怎的言行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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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酲跑出酒樓了,衣裳散著,才發(fā)覺腰帶落樓上了,他也不好再上樓取的,沿路隨便買了一根,喚虎丘來付了錢,不停地唉聲嘆氣。
虎丘問發(fā)生了何事。
連酲表情苦哈哈,連岫聲這廝真是該天打雷劈啊,這種苦大仇深的事情,告訴自己干什么?害得他現在也歡喜不起來。
見哥兒不高興,虎丘嘴笨,也不知怎生開解的了,隨即拉上了哥兒,轉街去看大鰲山。
大鰲山點在最熱鬧的地界兒,數層樓高,全身妝扮工夫細巧,更有沉魚落雁西子,垂死化身盤古開天,碧海青天嫦娥奔月,姜太公釣魚,武松打虎等人物詩畫兒,疊彩成山,萬燈齊明,怎一個震撼了得!
連酲漸漸看上了興頭,不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兒,更是掏了銀子買了只孔子講學于杏樹底下的花燈。
他待會家去了,就將燈神不知鬼不覺地掛到連岫聲書房窗戶上,可不能忘記儒家老祖宗啊。
看了鰲山,后頭還有煙花可賞,什么“地老鼠”“銀河流星”“瓊盞玉臺”,淹了夜空,與那大鰲山交相輝映,照夜如晝。
連岫聲不愛熱鬧,他只身坐在近處一座樓臺之上,扶欄望向下方人群之中的麗影,雖距離甚遠,可勉強也能算與三哥的一番小團圓了。
三更時分,連府中人口才漸漸地多了起來。后面來家的連酲遭七姑娘抓住了,小姑娘拽著他的衣袖,將忍了幾月的委曲思念化作了眼淚,說三哥是不是真的討厭她了,今夕都不和她一起看鰲山了,連酲忙說不是,七姑娘又哭說她日后定不在外面人跟前擺說三哥了。她不說,連酲都快把這事兒忘了,安慰了七姑娘一番后,打發(fā)虎丘把人送走了。
連酲自己個則繞去了流芳閣,如此大的事,他第一時間還是想找那個親自把四娘和連岫聲帶進家來的人說一說。
見連溥還未睡,連酲在院子里踅來踅去,他猶豫了,他不知要不要問連溥是否知道連岫聲身世。
連酲心中有猜疑,他認為連溥多半知情,連岫聲對他蔡家之事記得清楚,蔡家出事之時,連岫聲起碼也兩歲有余了,不太可能出現連溥被懷著孕的四娘騙過身份的可能。
因此,連酲心中復雜得很,他以為連溥是個無用懦弱之人,可他竟敢將蔡氏遺孤撿回來養(yǎng),還能偽裝得無任何事發(fā)生過的模樣,可自己今日若沖進去攤白一切,意義所在?
而如果不是連岫聲主動告知,連酲就是到死都想不到他是連溥撿回來的,而非連溥親生,之前各種推測,他也只推測出了蔡家許是他外祖家,或是其他慘遭滅門的門戶之中,有他外祖一家。
連酲并不認為自己不夠聰明,他已然絞盡腦汁,但今日之秘幸,連作者都不曾知曉,他又如何得知?
徘徊了多時,連酲裹了裹披風,還是走了,罷了,他往后就裝作什么也不知道,他仍走他自己的路,管連岫聲要做什么,他只需自保。
保住性命,也保住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