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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大量軍丁親兵涌向連酲和連岫聲所撞沉城門之時,張從戎所已帶人將另一處大門撞了開。
聞聽撤退之聲,連酲和連岫聲各自喊了一聲撤,便帶著人呼呼啦啦地跑了。
正當城門上守衛(wèi)不解這兩人行徑之時,城中已有人在大喊:“魯軍打進城啦,魯軍打進城啦!”
連酲和連岫聲在城外匯合,一同去追趕張從戎。
但見是輸贏難分你追我趕,銀甲將軍不過少年,乾坤已定勝負未分,我往他來天作之合。
待追上了張從戎,兩人卻發(fā)覺張從戎持槍立在城門前沒有任何動靜,連酲看了連岫聲一眼,騎著馬小心過去,沒等問清停下緣由,連酲就先看見了對面的李琬。
張從戎道:“此人要見你。”
李琬亦看見了連酲,他在馬上,差點沒認出來對方,只不過三月未見而已,對方竟改頭換面成了太子遺孤,他二叔的兒子,他的堂兄,還舉兵造反?
可這些,他作為對方最好的兄弟,之一,卻一無所知,于是李琬眼中含了淚,“連酲,你不講義氣!”
說罷,李琬取下馬鞍上懸掛的弓,拉開弓弦,直接朝連酲射出了一箭。
連酲根本沒有反應(yīng)過來,但聽眼前鐵器發(fā)出尖銳的撞響,是連岫聲使槍替他擋了這一箭。
“此箭算你受過了。”李琬說完,環(huán)視四周城中兵卒,大聲下令:“解甲!!!”
之后,連酲才知京中為何會派李琬這個親敏孜派來守門,原因是朝中已無人可用,緣由繁多,有人不愿和張從戎這個抗倭老將激戰(zhàn),有人更難對太子遺孤下手,爭執(zhí)吵鬧之下,才使李琬鉆了空子。但他自然也拼盡一身力氣抵抗,只他初生牛犢,哪能抵得過張從戎。后來李琬再與新帝形容這一仗,直說驚險萬分,卻也獲益良多,更是成為李琬后來堅持戍邊的關(guān)鍵。
神京已破,張從戎下令不許搶擄劫殺,凡有明知故犯者,一律按軍紀處置,使應(yīng)少穹派人死守神京所有城門,嚴禁任何人出入,有來勤王者,一律作為反賊誅殺,又使徐參將出城巡邏抓捕竄逃或監(jiān)視者,歐陽參將則主要負責城中秩序,余下安置不詳細贅述。
此時當務(wù)之急是將皇帝攥在手里,張從戎帶著連酲和連岫聲帶人往宮城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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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皙并不似其他歷代君主,對龍椅依依不舍,他在書房中,手忙腳亂地打點書畫行李。
吳太監(jiān)都與他扔了出來,將金銀裝了進去,“皇上,那些物事當不了飯吃,就莫帶啦。”
李皙又把它們都拾了進去,“我若不帶上一些二哥愛物兒,日后還能指望連酲將我與二哥埋在一處么?”
此時變真是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了,吳太監(jiān)看見那威風赫赫的魯軍入了宮城,七魂六魄都跑了個沒影,更是沒了規(guī)矩體統(tǒng),抓上李皙,強硬地拽著他走。
“奉天殿有一暗門地道,奴婢呀,定將皇上帶出去!”
“出去便是京郊,奴婢在那里早藏了車馬,皇上您就立時上馬車里,奴婢在荊州府老家有個宅子,您跟我去,雖沒得宮人成群,卻亦是逍遙自在,到那時候啊,您天天抓著已故太子的書畫兒發(fā)癔癥,奴婢也是不管啦。”
吳太監(jiān)雖嘀嘀咕咕說著話,卻也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他是年紀大了的,早生回鄉(xiāng)之意,此番內(nèi)亂雖是禍事,然禍福相倚,皇上啊,壓根兒不適合當皇上,待回了荊州府啊,他就拿出這輩子攢的家私,使皇上后半生亦逍遙。
只心頭還在想著念著盼著,就有利箭破空而來,吳太監(jiān)下意識就將李皙推開了,當胸中了一箭!
“大伴!”李皙驚喊道。
吳太監(jiān)身子慢慢軟到地上,笑說:“皇上,這許多年來,你只此時這聲大伴,是真真的心。”
李皙愣了愣,使吳太監(jiān)倚著欄桿靠坐好,低聲道:“大伴,你待我竟是與二哥一般的么,我當你討厭我的。”
后李皙將所有行李都扔了,回殿內(nèi)取了刀來,他推開四處奔走攔路的宮人,沖下臺階去,奉天殿外已全是魯軍,他闖進去,左劈一個,右砍一個,他武功刀法都不如二哥,拼將沒幾下,就挨了兩刀——因他要逃跑,吳太監(jiān)使他換下了龍袍,只穿時常便服,因此兵卒們還不知這個瘋子是皇帝。
連酲趕到時,皇帝已頭發(fā)凌亂,身中數(shù)刀,鮮血淋漓地跪下了,且已咽了氣,他吁住馬,喝開眾人,下馬大步走了過去。
還未走近,連酲腳下便不小心踩中一粒硬物,他挪開腳,低頭見得一粒棗核兒。
連酲在皇帝所作文章中得知,東宮有一棗樹,每逢果子熟了,李皎總帶李皙去打棗兒吃。
他當時讀到,還以為又是李皙借李皎為自己博聲名,如今看來,許是真的。
連酲只嘆了一句造化弄人,轉(zhuǎn)身使遠處宮人來與他們皇帝收尸,那些縮成一團兒跪得到處都是的宮人左看右看,皆不敢靠近,擔心叛軍胡亂砍殺,還是連岫聲牽馬過去,他們認人,與連岫聲問了句小連大人安,后才敢挪過去。
李皙眼看著被抬遠了,整個皇城便只能聞聽鳥叫,連酲便想上馬出城,去接家人回家來。
然而,連酲方才上馬,不遠處連岫聲就松開了手中韁繩,跪下伏地,朗聲呼:“臣,恭請皇上圣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連酲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就也想下來和連岫聲一起喊一嗓子,但沒等他動,宮城之內(nèi),奉天殿前,兵卒宮人,便都紛紛跪下,齊聲山呼:“恭請皇上圣安,萬歲,萬歲,萬萬歲!”
于是,的盧也被嚇了一跳。
之后的事宜順理成章,因算不上改朝,換代罷,就連太廟都用不上重建一個,連岫聲帶連酲親去拜見了太后,對方是連酲親親祖母,一看見連酲便熱淚盈眶,登基懿旨亦不需威逼,太后日前就已書寫完畢,連酲也大方得很,不住口地喊祖母太后,直把人喊得嘴都合不攏。
只這時李皙唯一一個皇子沖進太后殿內(nèi),道應(yīng)他繼位才是正統(tǒng),連酲雖無所謂帝位,可這地位也是魯軍用血汗堆出來的,他不發(fā)一言,朝太后看去,連岫聲拘手在旁,淡淡說說這皇子乃是后妃與一侍衛(wèi)所生,他這便將奸夫提來問話。
宮闈丑事,不論真假,鬧大總是不好,于是小皇子此番篡位便以失敗收場了。
當日,不等太監(jiān)一個個去百官家中催促,他們就已爭相上表,國不可一日無君,請?zhí)羽ㄑ}登基,在連岫聲的暗示下,百官總上表了七次才“如愿以償”。
登基宜快不宜慢,慢則生變,神京皇城雖已都是新帝的人,可難保前來勤王的兵馬不會打著誅反賊的旗號再行攻城,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忙著新帝登基事宜時,連酲搬到宮城西苑獨住,進出的人也從小廝丫鬟變成了太監(jiān)宮女。
連酲在西苑住了三日,三日沒見到連岫聲,亦沒見到其他家人,只總見到虎丘和李三兒,于是空閑時,他便跑去乾清殿將李皙擱置的奏疏一口氣看完了。
大體上來說,李皙沒有弄個爛攤子出來,爛攤子只那薤露殿工事一個,在第一日,連酲就將工事叫停,不過,因好些官員都從工事之中貪墨,為免他們借口鬧事,阻攔登基,連酲聰明地說是他夜觀天象,登基前不宜敲敲鑿鑿。
幾日間,連酲盡在宮內(nèi)轉(zhuǎn)悠,好些宮殿里宮人雖不識得他,可一看見他身后兵卒,便登時明了他身份,紛紛參拜。
到登基前一日,連酲覺得乏味,獨自吃了幾杯酒,他吃得半醉,在椒園水榭讀書數(shù)金魚,旁邊兩個宮女與他打著扇兒。
有腳步聲從園子那邊傳來時,兩人望過去,就有太監(jiān)打扮的人從小徑盡頭而來,后頭領(lǐng)著一個姿容清峻的郎君。
“皇上,小連大人來了。”太監(jiān)報完話,站到一邊。
連酲眼睛馬上就亮了,他使走宮女和太監(jiān),叫連岫聲過來,嬌俏道:“來,小連大人,來來來,到朕身邊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