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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宵在這里,她注定睡不安穩,迷迷糊糊間做了很多個沒頭沒尾的夢,記不清細節,只記得每一個夢里,她都是一個人。
期間,感覺到胸口沉甸甸的,像壓著什么東西,柔軟的尾巴掃過頸窩。她想睜眼看看,可身體實在乏力,隱約聽到耳邊有人在說話,咬字輕而淡,勾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然后是miki的喵喵叫,再然后,重量消失了,她被抱起來,身體轉了個方向,腦袋枕上他的腿。
牛仔褲的材質偏硬,皮膚被扎出細微的刺痛,林霜羽在夢里不滿地翻了個身,挨著他動來動去,本能地尋找更加舒服的姿勢。
直到感受到某一處的熱度,比別的地方要高,臉頰無意識地貼近熱源,輕輕磨蹭,沒過多久,那里便隔著牛仔褲隆起明顯的輪廓。
沒等她意識到那是什么,后腦勺被一只手強勢地摁住,臉頰被迫貼得更近,甚至能夠隔著衛衣感受到他肌理分明的小腹,正隨呼吸的頻率一起一伏。與此同時,柔軟的唇縫也被指腹頂開,她毫無防備,牙齒差點磕到冰涼的金屬搭扣。是腰帶。
林霜羽皺眉,咬著他的手指含糊道:“……陳夢宵,你干嘛。”
他卻反問:“你干嘛?”
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意識瞬間清醒過來,林霜羽費勁地睜開眼睛。
依然是午夜時分,依然是她家的客廳,依然是《永恒和一日》,依然是陳夢宵。
她的身體側躺著,臉頰枕在他腿上,光線將他的側臉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暈,曖昧、朦朧,像是刷了層霧面顏料。而陳夢宵正低頭看她,手掌扣住她的下巴,指腹貼著她的唇,眼神似乎比平時濃郁。
大屏幕里,電影自顧自地播,亞歷山大回想起妻子安娜給他寫的那封信:“當你偶爾想起這一天,請記住,我全神貫注地凝望著它,我熱切地撫觸著它……”
而林霜羽此刻只能看見他的眼睛。
第15章
剛睡醒,意識尚未徹底蘇醒,林霜羽仰頭,灰蒙蒙的客廳里,陳夢宵的眼神并非平時的意慵心懶,而是裹著糖霜的鉤子,無聲的引誘、侵略。
莫名緊張起來,她試圖坐直,手掌胡亂地動了動,不小心擦過某個地方,太過昭彰,是房間里的大象。
臉頰幾乎瞬間燒紅,沉默一息,林霜羽張嘴,想要若無其事說些什么,手腕卻被捉住,毫無阻隔地放在那塊冷冰冰的皮帶扣上。
“解開。”陳夢宵沖她抬抬下巴,“不是喜歡解嗎?”
一室朦朧,林霜羽怔在當場。
“你剛才把我蹭硬了。”他說得輕描淡寫,“幫幫忙。”
與此同時,大屏幕里,安娜的信還在斷斷續續地讀:“……但是,給我這一天。”
自從工作之后,林霜羽很少遇到這么混亂、膽怯、糾結的時刻。許翩總說她是天選淡人,情緒穩定得可怕,哪怕提前通知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她也會按部就班地度過。
記憶不聽話,自動跳回不久之前的那個夜晚。
那一秒鐘被拒絕的難堪仍歷歷在目,于她而言,勇氣太珍貴,要揮霍一次太難,至少現在林霜羽拿不出來,掙扎半天,選擇裝傻:“對了,我前段時間找日代買化妝品,順手下單了幾盒冰淇淋,有你喜歡吃的那款,就在冰箱里,我去拿吧。”
說完,不待陳夢宵回答,她立刻起身往廚房走,拖鞋差點穿反。
睡了將近一個小時,力氣恢復了不少,林霜羽覺得口干舌燥,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半杯溫水,一口氣喝光。
出神片刻,她晃了晃腦袋,轉身打開冰箱。
結果——找了半天,仍然一無所獲。
明明有兩盒的。
懷疑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差錯,林霜羽正想拿手機翻購買記錄,忽而聽到淺淺的腳步聲,陳夢宵走近,手臂繞過她,合上了冰箱門:“你把冰淇淋放在冷藏區嗎?”
她這才發現原來是找錯地方了,有點尷尬地為自己辯解:“我生病了,頭有點暈。”
緊接著,又半蹲下去,打開冷凍層。
這次果然找到了黃白相間的冰淇淋包裝盒。
收到之后還沒拆封,不知道買得對不對。
想到這里,林霜羽拆開包裝,取出其中一盒,用配的紙勺挖了一小口。
屬于芝士蛋糕的香甜溢滿唇齒,綿密、濃郁,毫無疑問,是記憶里的味道。
她想起身,然而體力不支,一下子沒能起來。
陳夢宵從后面扶住她的肩膀,同樣半蹲下來,影子斜斜落在地板上,不分彼此。
“發燒了還吃冰的?”
那股要命的眩暈感又出現了,林霜羽分不清是出于生理性還是心理性。每一次,一旦他主動靠近,她總會做出違背理智的錯誤行為。
為了掩飾心頭的慌亂,她又挖了一勺冰淇淋,朝他遞過去:“沒買錯,你要嘗嘗看嗎?”
電影即將播到尾聲,miki還一無所知地蜷縮在沙發上,睡得香甜。陳夢宵的目光從她手里的紙勺移到她的嘴唇,輕聲說:“我想嘗你嘴里的。”
一股莫名的癢意從尾椎向上攀升,理智和沖動正在激烈對抗,吵得她頭痛。
在她16歲的時候,喜歡一個人,對他的幻想大概是在課桌底下偷偷牽手,亦或晚自習結束一起回家。
可她現在26歲了,喜歡一個人,會幻想和他做/愛。這是人類進化不掉的本能。
等待的間隙,那勺冰淇淋飛速融化,黏糊糊地滴落在她指尖,林霜羽來不及反應,陳夢宵已然低頭,慢條斯理地含住那根手指。
輕佻,色/情,性意味極濃。
心跳失去了原本的頻率,近乎失速,理智無限壓縮,沖動不停膨脹,在她心尖吹氣球。
終于,嘭的一聲,氣球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