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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從客廳輾轉到臥室,她也被剝得精光,臥室沒開燈,房間浸泡在黑暗里,只能聽見皮膚與布料的摩擦聲,唇齒交纏的濕潤水聲。
意識模糊間,她發現陳夢宵在給她穿衣服,準確來說,是一塊清涼的、薄如蟬翼的、情趣性質的,其實什么都遮不住的墨綠色真絲布料。
前后十字交叉的款式穿起來很復雜,陳夢宵的手法卻很熟練,指尖勾住其中一根珍珠吊帶,沒有從她腋下穿過,而是經過側腰,來到更隱蔽的地方。細細的吊帶在他手里用力收緊,帶來一種微妙的暴力,更像繩結。
整齊排列的珍珠被水痕洇濕,后背難以遏制地繃緊,林霜羽想躲,反而被他壓得更緊。
“綠色很漂亮,很適合你。”陳夢宵的呼吸落下來,像在對著她的耳垂吹氣。
總算想起之前那件綠色的蕾絲裹胸,她張了張嘴,剛想問是什么時候買的,整個人就被他翻過去,手指隨后擠進來,珍珠被撥到一旁。
天花板上的影子模糊地起伏,酒精在后半夜持續發揮作用,她被折磨得頭昏腦漲,難以思考,唯獨快感是真實的,是從未在之前與其他人的經歷中體驗到的,過程中陳夢宵偶爾的強勢也成了情欲的催化劑。
他在做/愛的時候甚至會注意不壓到她的頭發。
落地窗外是涌動的車水馬龍,他們面對面躺在一起,那塊墨綠色的布料濕漉漉地堆在床角。
“渴不渴,”陳夢宵起身,嗓音是**后特有的慵懶,“我去拿水。”
“不用,你先別走。”仿佛突然換上母語羞恥,林霜羽頓了頓,換成日語繼續說:“抱いて。”
日語里會把做/愛隱晦地表達成抱我,導致她剛說完就意識到不對勁,不過陳夢宵沒有誤會,重新躺回她旁邊,安靜地抱住了她。
臉頰自然而然地埋進他肩窩,享受此刻的溫存,林霜羽的手繞到他身后,能摸到背肌的輪廓,薄薄的一條線,清晰流暢,稍微偏過臉,能看到他耳后輕薄的皮膚,透明得像凝固的月光。
陳夢宵一只手抱她,另一只手玩她的頭發,輕聲說:“你在床上的時候跟平時不太一樣。”
“哪里不一樣?”
“特別……”他似乎在尋找恰當的形容詞,停了幾秒,才附在她耳邊說完。
臉頰瞬間燒得更紅,林霜羽把他推開,“什么啊,中文不好就不要亂說話。”
陳夢宵看著她笑,半是風流半是頑劣,“那你日語不好不是也喜歡亂說話。”
靜默片刻,她有點好奇:“對了,你當初學的第一句中文是什么?”
“你猜。”
林霜羽挑出最常用的那一句:“你好?”
“不是。”
“對不起?或者謝謝你?”
“都不是。”
“再見?”
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發出一點紅光,弧度曖昧,陳夢宵終于給出正確答案:“喜歡你。”
耳膜清晰捕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像有人站在很遙遠的地方輕輕敲門。林霜羽愣住了。
好半天,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是amy教你的?”
“嗯,她騙我說這是おはよう(早上好)的意思。”陳夢宵的口吻和之前沒分別,只是單純地陳述事實,當然也不是告白。
第34章
林霜羽做了一個夢。
夢里是落英繽紛的春天,風一吹,天空下起粉白色的櫻花雨,像《四月物語》里的畫面。她走在不知名的街道上,腳步輕快,挽著身邊人的手臂笑著說些什么。他們并肩往前走,穿過熙攘街道,踩過綠蔭草坪,場景數次變幻,最后站在澀谷的全向十字路口。
四面八方的行人潮水般涌來,又四散而去,她覺得自己也變成一滴沒重量的水,直到無意間與誰擦肩。
肩膀撞了一下,有人回頭,禮貌又隨性地對她說“すみません”,茫茫人海里,他的聲音輕而縹緲,模糊到有些失真。
莫名覺得這個聲音耳熟,卻怎么都想不起來是誰,她回身張望,只捕捉到那個人影,以及依偎在他身邊的陌生女孩,在視網膜里漸行漸遠。
他身邊的人是誰?而她身邊的又是誰?她竟然迷失。
——怎么了?身邊人體貼地詢問。
——怎么了?有人在她耳畔說話,尾音還透著剛睡醒的啞。
林霜羽瞬間驚醒,一轉頭,在枕邊看到陳夢宵睡眼惺忪的臉。
原來是夢。
虛驚一場。
低低打了個哈欠,陳夢宵起身,從床頭柜摸到電動窗簾的遙控器,摁了一下,靚藍的天幕徐徐透進來。
“早上好。”他赤裸著上身坐在清晨里,揉了揉睡亂的頭發,很自然地問,“做噩夢了么?”
林霜羽忽然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中夢,因此沒有回答,轉而道:“幾點了?”
陳夢宵偏頭去看墻壁的掛鐘,微微瞇起眼睛,這幅懶洋洋的模樣讓她聯想到趴在陽臺上曬太陽的,很會撒嬌但實際并不親人的貓。
“七點四十。今天是周六,你不休息?”
“休息,但你不是要工作?”她緩慢地清醒過來。
“還早,”陳夢宵拿過手機,“早餐想吃什么?上次的藍莓貝果味道怎么樣?我還蠻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