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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羽視而不見,干脆不說話了,反正有許翩在,很難冷場。
餐桌是正方形的,面積不大,陳夢宵腿又很長,不可避免地在桌子底下蹭到她。
牛仔褲材質偏硬,無意間刮過她穿著絲襪的小腿,泛起一股奇異的癢,想要后撤,偏偏他另一條腿也繞過來,故意捉弄似的將她困在中間。
腳背不由自主地繃緊,他的膝蓋緊挨她大腿內側,稍微再往上一點就會碰到私密部位,偏偏她今天穿的還是短裙,任何一點摩擦感覺都會放大。腦袋里被剛才在廚房里親熱的畫面填滿,林霜羽再也受不了,悄悄抬眸,陳夢宵托著腮,正在若無其事地跟許翩聊天。
沒有更過分的舉動,但也始終沒有放她的腿離開。
中途,許翩拿了一顆小番茄,她下意識提醒:“可能有點酸。”
許翩嘗了嘗:“還行,挺好吃的,我要求不高。”
林霜羽不由得看向對面那個要求很高的人,微微啟唇,正要說話,結果被他喂進來一顆小番茄,示意她自己嘗嘗看。
她一口咬下去,汁水豐盈,酸中帶甜,遠遠沒到需要皺眉才能吃完的程度。
事實再次證明,陳夢宵真的嬌貴又挑剔。
又過了十分鐘,許翩實在坐不住:“那啥,我真該走了,明天還有兩臺青光眼呢。”
林霜羽跟著起身:“我送你到小區門口。”
彎腰換鞋的間隙,許翩隨口說:“正好,酒釀饅頭我媽這次蒸了不少,留著跟你老公一起吃吧。”
陳夢宵倚在玄關墻邊,笑瞇瞇地說:“謝謝。”
緊接著,隨手將自己的夾克外套拿過來,披在她肩膀上,稍微攏緊。
熟悉的香水味盈滿鼻腔,林霜羽感到輕微的暈眩。
進了電梯,只剩她們兩個,許翩再也忍不住:“你別告訴我他對每個炮友都這么溫柔。”
林霜羽心不在焉:“誰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許翩看她這幅苦惱模樣,無奈搖頭:“誰讓你非要挑戰高難度,都說了你們不合適,這男的要什么有什么,早就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了,總不可能指望他反過來給你當舔狗吧?”
她否認:“我從來都沒這么想過。”
一路走到小區門口,她還是告訴好友:“其實你來之前我們還吵了幾句,我一時沖動,問他我們是什么關系。”
想到這里,懊悔又浮上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問出口,但是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
許翩卻說:“既然敢問,當然說明對答案有把握啊。否則為什么早不問晚不問,偏偏現在問。”
是這樣嗎?
林霜羽一時晃神,莫名回想起很久之前跟江照一起去救助站做義工,他說告白需要時機,至少也要確定自己有50%被答應的可能。
保守派就連面對感情也討厭冒險。她對此感同身受。
送走許翩,想起小區附近就有一家水果店,或許還沒打烊。林霜羽臨時改變路線,去水果店挑了一只沙田柚,一盒草莓,又散稱了幾顆橙子。
付完賬,她習慣性將手機塞進外套口袋,無意間摸到一個形狀堅硬的小物件,隨手掏出來,發現是陳夢宵的車鑰匙。
上面掛著她之前送的貓爪鑰匙扣,廉價得跟車鑰匙上的彎鉤logo格格不入。
買完水果回來,這次她拿門禁卡刷開了小區大門,滑滑梯和秋千空無一人,遛狗的上班族也不見了,靜謐無聲。
林霜羽在香樟樹下駐足片刻,仰頭張望。
隔著紛亂樹影,一扇扇窗明暗相依,她一下子就認出自己家的窗戶——半弧形的陽臺,左側堆放著那棵夢幻絢麗的水晶圣誕樹,旁邊是miki的玩具和貓抓板,有人半蹲在她的陽臺上,懶洋洋逗她的貓。看不見臉,也能猜到他在笑。
各種玩具試了個遍,miki總算探出腦袋,試探性拱了拱他的褲腳,確認沒有危險,又去舔他的手,尾巴也跟著高高翹起來。
離得太遠,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人一貓模糊的影子。
玩了好半天,他把miki抱出去,輕輕拉上陽臺門,打開半扇窗。
火星一閃而過,他低頭給自己點煙,呼出白霧,夾著煙的手隨意搭在窗外,煙霧像往事,一縷一縷在空中繞。
他現在換打火機了嗎?
他還喜歡抽綠盒卡比龍嗎?
他在想什么?
他的夾克穿在她身上過分寬大,雙手再次抄進口袋,感受著那枚鑰匙扣的輪廓,林霜羽又一次完成了自我說服。
或許陳夢宵還需要時間考慮,是她太沉不住氣,是她太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是她的情緒太容易被他牽著走。
捉蝴蝶本來就要付出十二萬分的耐心。
在樹下站了一支煙的時間,直到他摁滅手中橙紅的煙頭,直到風吹過樹梢,林霜羽重新邁開腳步,走進單元樓。
站在家門口,她抬手,原本想輸密碼,又停下來,轉而摁響了門鈴。
沒等多久,門開了,miki搖著尾巴熱情迎接,陳夢宵站在她面前。
是她最想要的畫面。
“我等了你好久。”陳夢宵看了眼她手里拎的水果,又說,“這么重,你一個人拎回來的?”
“還好,不是很重。”林霜羽將他的外套脫掉,搭在旁邊的衣架掛鉤上,彎腰摸了摸miki的腦袋。
房子里只剩他們兩個人,那種微妙的無措感又占了上風,總覺得說著說著又要吵起來,還不如像以前那樣,退一點,給他一點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