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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不想跟我生孩子,你想娶我,也不過是給你娶一個遮羞布。為了個上不得臺面的野女人,你要騙我騙到幾時?”
“你那個野種呢?肯定早就生下來了……”
趙婉娘眼睛看不清路了,走幾步就跌跤。
沒人來扶她,身后還是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她捂著臉,想往家走。
這一路跌跌撞撞,渾身的泥,好不容易看到家,近前看卻是斷壁殘垣,一抔黃土。
她猛地驚醒。
屋里燈燭未滅,屋里暖烘烘的,炭火烘烤得她臉上都冒汗,身上也是。
她心在砰砰亂跳,那股失重感遲遲未散,以至于她只能躺在床上,絕望地看著繡金的百子千孫紋路,久久不能平靜。
是做夢嗎?為什么會夢到這樣的場景?
她捂著臉,一閉眼腦海里就是顧郎意亂情迷的樣子。
他怎么會這樣呢。
顧郎一直規規矩矩,就是做了夫妻,對她也是珍之重之,偶爾也只是嘴上揶揄而已。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難道她是想男人了嗎?
念及此,她又沒忍住哭出來。
如今她的眼睛還有些紅腫。
早間時候,顧郎問起來,她說是想家想的。
一看到他那張臉,婉娘就忍不住難受,控制不住腦子里那些雜亂的思緒,所以兩個人兩輛馬車。
眼下寶娘和她待在一起,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她敏銳地發覺的小姐的不對勁。
她想到昨夜守夜聽到的哭泣聲,試探性道:“小姐可不單單只是哭老爺跟太太,是不是還有別的心事?難道連我也聽不得嗎?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你說出來,咱們兩個一塊想,指不定還能想個主意出來呢。”
婉娘愁容滿面,寶娘拉著她的手,小聲道:“我除了饞嘴,嘴可嚴了。你跟姑爺的事,我一個字都沒跟老爺太太說過?!?
婉娘蹙著眉,欲言又止,臉已經紅了。
寶娘歪頭打量她的神情,慢慢露出一抹壞笑:“是不是為姑爺哭的?”
她像是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壓低嗓子,在她耳邊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罷,夫妻兩個怎么能長久分房二居。”
“這不就是讓你守活寡么!”
寶娘說著,手也不老實。
捏著小姐,繼續哄她:“咱們都是女人,有什么不能說的,況且我還是你的心腹呢?!?
婉娘用帕子捂著臉:“怪難為情的?!?
“男人跟女人的事,有點難為情,可不做點,怎么生孩子呢?!睂毮镂?,“就是再正經的老先生,到床上也做不成君子,男人都是這副德行,而且……”
婉娘催她:“別賣關子了,而且什么?”
“他們就喜歡娶小姐這樣端莊的太太充門面,但心里頭還是喜歡那些浪貨?!睂毮锊恍嫉?,“男人都是這個德行,咱們家都瞞著你,誰不知道老爺在外頭有個浪蹄子,也就怕你和太太傷心。”
婉娘萬萬沒想到從她嘴里聽到這個消息。
“我爹只有我一個孩子,這么多年何曾在外沾花惹柳,你沒騙我罷?”
寶娘嘆氣:“家里頭誰不知道,也就太太跟你還被蒙在鼓里。眼下咱們都嫁出去了,我才肯告訴你。興許往后回娘家,小姐就多了個弟弟妹妹?!?
婉娘怔在那里,像是頭回認識寶娘。
“原來你的嘴這么嚴?!?
寶娘回過神,笑道:“那還不是因為我娘說,這樣對小姐不好,我才憋著的?!?
馬車還在路上,寶娘把茶滿上,遞給婉娘:“小姐早上就沒吃好,眼下先墊墊肚子?!?
婉娘味同嚼蠟。
她也要瞞著母親嗎?父親這么大年紀了,還要給她添什么弟弟妹妹,真是添亂。
她愁眉不展,耳邊寶娘還在嘰嘰喳喳。
“這次到了潯陽,小姐你可得看緊姑爺了。”
婉娘頷首:“這是自然?!?
她幽幽嘆了口氣,將窗戶推開些許。
一路都是山,山的那頭還是山,一眼望不到頭。
穿著水藍衣衫的少女捧著暖爐,毛茸茸的領子幾乎遮了半張臉,她垂著眼簾,心里壓抑極了。
往后的路還是十分顛簸,她生來嬌貴,沒過幾天,又變成了病殃殃的樣子,一到船上,更是吐得天昏地暗。
好不容易能吃下東西了,顧郎待她到甲板上看江上風景。
來往舟船如箭,兩岸青山綿延不絕。
不遠處是碼頭,附近人煙鼎盛,老遠就能聽到吆喝聲。
顧郎問她想吃些什么,婉娘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只是望著江面發呆,忽然,她感覺到一道目光。
灼灼如有實質。
身體像是察覺到危險一樣,她皺著眉,渾身不自在,四下逡巡時,果然找到了一個……讓她萬分厭惡,恨不能碎尸萬段的人。
偏偏寶娘還不知情,提著他,在一旁調笑道:“小姐,你看那個人,立在船頭跟個木頭似的,朝咱們這兒望著呢,敢情不是來打秋風……”
“閉嘴!”
婉娘勃然大怒。
那些陰暗的、不堪的記憶涌上心頭。
她一巴掌甩在了寶娘臉上。
見她這般失控,顧郎一把拉著她,把她抱在懷里。
婉娘的手不住顫抖。
眾目睽睽之下,寶娘捂著臉,很是羞愧,頭也不回躲進了船艙里。
丫鬟們面面相覷,一時無人說話。
婉娘伏在顧郎懷里,后知后覺方才沒給寶娘臉面,她定然傷心透了。
她正要轉身去找寶娘,身后傳來“撲通”一聲。
“不好了!有人跳水了,往咱們船上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