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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平安眼觀鼻鼻觀心,躬身道:“劉大郎是我哥哥,今早就出了門,因他不在,今日是我替他出診。”
“我怎么沒聽他說起過你?”
何平安心里哀嘆一聲,胡扯道:“小人與劉大郎并非血親,乃是母親在外收養的?!?
“聽你的口音,是南方人,不知劉大郎一家在哪收養的你?”
何平安舔了舔干燥的唇,日光有些刺眼,眼前這個武官問題太多了,顯然是懷疑她。她越解釋他越是不會相信她。
何平安自覺伸出手,以退為進:“此事說來話長,大人若不信我,還請綁縛雙手關押在牢中,我大哥聽說了自會來領我的。”
男人沒理會,轉而問道:“方才你去出診,她病得嚴重么?”
何平安故作猶豫,他不耐煩道:“我是她男人,家里頭住不下,特意將她安置在此,先前正是你哥哥護送回來的?!?
“算了,你跟我回府,細細道來?!?
何平安撓頭,跟在他馬屁股后面:“剛剛宅子里不慎得罪了你家奴仆,還請大人勿怪罪。”
“你說什么?”
何平安見他忽然扭頭,死死盯著自己,像是不知情的樣子,頓覺完蛋了。
她苦笑著,小聲道:“方才我去出診,半路忽然闖進一伙人健仆,說是來捉奸。幸好我是女子,可無論怎么解釋,有個老嬤嬤就是不信……小人不得已,冒犯了老者?!?
話沒說完,林有聲拍馬掉頭,急急往宅子趕去。
何平安吃了一嘴的灰,呆立在那里,渾身冒汗。
她疑心這是要入夏了。
汗水打濕了臉龐,早上涂的面膏似乎都被沖化了,以至于白一道黃一道,很是滑稽。
何平安回到醫館,邰婆婆還在睡覺。
她到井邊打水洗臉,低頭嗅了嗅衣裳。
“嘔——”
一定是在東廁里待久了,以至于身上都是一股臭味。
何平安換衣裳洗衣裳,樹下乘著陰涼,難得清凈片刻,醫館外,忽然傳來砰砰砰震天響的敲門聲。
邰婆婆要還醒著,肯定已經罵起來了。
一臉倦容的少女晾了他們一會兒,隨后拎著棒槌從后門出來。等看到是一伙軍士,個個五大三粗后,她用力把棒槌丟回墻內,堆笑上前。
“今日劉大郎不在,醫館閉門歇業,各位軍爺可明日再來?!?
“我們不找劉大郎,找的就是你。”
何平安笑容微僵:“小人醫術不精,還是等我大哥回來更妥帖?!?
為首的那個客氣道:“姑娘必須跟我們走一趟,上午時候,咱們老爺在路上叫住了你,他可沒說讓你回去。所以……請吧?!?
何平安看著他臉上的笑,明白這是先禮后兵。她如何能拒絕,只好道:“馬上馬上?!?
她重新背著藥箱,頂著日頭往那頭走。
幾個軍士騎馬看著她,叫住了,好心道:“姑娘這樣只怕走到天黑還到不了府上,來騎馬?!?
“我不會?!?
“這好辦?!?
為首的漢子提小雞一樣把她丟到馬上。
腹部壓著馬背,一瞬間的失衡令少女慌亂地抱著馬肚子,伴隨著一起一伏的顛簸,她開始求饒。
“我要吐了吐了……嘔好多土……大哥行行好讓我坐起來……呸……”饒是她百般求饒,男人不動分毫,只是道,“快了快了。男女授受不親,姑娘再堅持堅持。”
瘦弱的女孩像是一塊薄薄的褡褳,就這樣掛在馬上。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門首像是有貴客造訪,幾個人下來,從側門把她押了進去。
何平安捂著嘴,想找個沒人的、有樹的地方吐一回,但那幾個人拉著她,幾乎就沒有歇腳的地方。
何平安:“我忍不住了……”
“再堅持堅持?!?
“堅持不住……唔!”
胃里天旋地轉,早上吃的全都吐了出來,她眼前發黑,跪倒在地,不曾留意到,幾步之遙,拐角處就是一個穿著青色常服的男子。
林有聲的幾個親隨還在笑,等看到那人走出來,頓時沒了聲。
年輕男子頭戴烏紗帽,弱冠年紀,銀钑花帶,一雙遠山長眉,容色甚清貴,應是世家出身,通身的文氣,就連聲音,也帶著些許溫潤之感。
他說:“這樣欺負人真有意思。”
何平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了救星,然而,她沒忍住又吐了一口,吐完了,她聽到來人問她:
“你叫什么名字?”
“何平安。”
“何平安,把我的鞋擦干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