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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平安勉力從床上爬下來,眼眶紅腫,哭道:“小人母親見背,阿姊失蹤,而今夫君與兄長又生死未卜,這一樁樁事困擾心頭,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了,這副殘軀如何能侍奉王妃左右……還請殿下降罪,是小人辜負了殿下的抬愛。”
她說著又咳了幾聲,若白端來的藥,沒喝上幾口便咳得整個人都要斷氣一樣。
小內官退后一步,看著她這般不知再說什么好,只能回了內廷,一五一十說給王妃聽。
“何膳正此番流年不利,我怎能怪罪她。當初便是看中她機靈,抬舉她做了膳正,如今她家中接連受打擊,我豈是那等不近人情的人。告訴她,讓她安心在家養病,內廷的事我另又安排。”
晉王妃念她這幾年兢兢業業的份上,果真體諒了她一回。大概是知道她無心再做女官,于是下令旨放了她,另指一人頂替她的位置。
這個消息傳到泡桐街,臨堯家中上下一片哀色,唯有何平安,被摘了帽子卻是長舒一口氣。
*
彼時天氣漸暖,將到除夕。
這些日子來探望何平安的人絡繹不絕,多是臨堯同僚家的女眷。顧蘭因安分了幾日,也叫人送了些藥材過來。
何平安從若白嘴里聽說他的名字,便叫人把他的東西都丟走。
不料,若白哭喪著臉,在她面前嘆道:
“早在之前,奴婢就……就回絕過幾次,顧教授遣人來來回回送了好些名貴藥材,太太不如親自回絕他?”
何平安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小丫鬟。
原來,自上回發現他二人不同尋常之后,若白就回想起了一樁舊事。
那時候他們剛搬到泡桐街,老爺將王府里的舊物全部帶過來,有兩個香囊就掛在床上,可后來,香囊竟莫名丟了!怎么也找不到,害她跟菊青挨了老爺一頓罵。
她對此印象深刻。
那一日報喪的時候,她看得清楚,丟了的香囊就掛在顧教授身上。本以為是意外,可她這些日子越琢磨越害怕。
太太有意為他遮掩,兩個人肯定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勾當。
她生怕兩人趁著臨堯不在干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錯事,就自作主張,先掐了幾處火焰。
成碧那些日子遣人送來的藥材被她丟了不說,就連他們顧家的人大多時候也被她攔在外頭。
她如此不留情面,那些人仍舊是厚著臉皮打著婉娘的名義上門。她萬般無奈,方才向何平安坦白了這些。
若白跪在地上,舉手發誓道:“奴婢也是為了姐姐好,這事說出去不光彩,一著不慎便身敗名裂,還請姐姐三思,勿要與他再有接觸,免得惹人說閑話。”
“連你都看出來了,旁人遲早會看出來的。”何平安故作憂愁的模樣,她扶起她,“我已經嫁為人婦,不敢再與他有牽扯,可他如此糾纏……你要幫幫我。”
若白見她看得明白,連連點頭:“姐姐要我怎么做?”
何平安低頭,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若白睜大眼,隱隱有些為難。
何平安嘆了口氣:“我也不勉強你,如今家里家外一團亂麻,往后要是臨堯不回來了,咱們只怕連日常生計也難維持。正所謂靠人不如靠己,外頭這些男人不就是篤定,咱們是婦道人家,離開了男人便支撐不了門戶所以才來糾纏嗎?你但凡爭點氣,哪里怕他這些。”
若白對做生意可謂是一竅不通,家里這么些開支都賴老爺的俸金跟賞賜。
太太說的在理,可——
“我來教你,做生意不難,我還有些本錢,全都給你。”何平安拉著她的手,鼓勵她,“你心思細膩,先做些小本生意,賺的算你的,虧的算我的,放開手腳去做,掙了錢,硬氣了,咱們就關起門來過日子。”
“姐姐,你既然這么說,我就試一試。”
何平安摸摸她的腦袋,把家里的帳都交到她手上。
若白心思細膩,如今手頭沒有大事,時刻盯著她,委實讓她有些放不開手腳。把她穩定了下來,何平安一面在家休養,一面暗暗揀盤纏。
若白做生意初時膽子小,只敢做些布匹生意。她將潞州六縣的綢緞收了一些在手上,隨后轉手賣給南邊的商人,賺些差價。
翻過年,打從南邊來的一伙商人在她這里收了一百匹緞子,庫里一時騰空,到手賺了二十兩,若白一夜未睡。
她獻寶似的送到何平安跟前。
往先都是拿月錢,如今不過幾個月,能有二十兩,在她這里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何平安看著十幾歲的小姑娘,聽她說著做生意的前后經過,仿佛感同身受一般,忍不住笑了笑。
“那伙人長得窮兇極惡,你就不怕遇到匪徒?”
“咱們老爺雖說生死未卜,可到底還是王府的人,他們怎敢糊弄我。”
何平安看著白字黑字的合同,本想要還給她,可看著看著,依稀察覺出不對勁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