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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平安不敢靠他太近,看到有幾頁紙飄到了外面,她撿起來一看。
是《離騷》中的詩句,前半句字跡是顧蘭因的,后半段……
她微微皺起眉,問成碧:“這是做什么?”
成碧尷尬一笑,把她手里的紙抽出來,清了清嗓子方才道:“咱們少爺也是為了他好,想讓他改邪歸正,受些詩書禮儀的熏陶,所以才想出了這么個法子。只要他用心學,改過自新,遲早有天能出去。”
何平安:“照你這么說,你們家少爺還真是個大善人?!?
姜茶上輩子就不是讀書的料,如今被關了三年,字還是如此丑陋,顧蘭因哪里是要他改邪歸正。
這分明是鈍刀子割肉,故意折磨他!
不過眼下他還在牢里,那么,這回來收布的商人興許就是他大哥。
何平安對姜茶的大哥印象已經淡了好多。
那時候在船上,大家伙都爭著逃命,她被他大哥逮了個正著,逃沒逃掉,還挨了一巴掌。若非是他最后手下留情,她早就投胎了。
她怔怔看著牢里的年輕人,問成碧道:“你們打算關他到什么時候?”
成碧攤手:“他本來早就可以出來了,偏偏不學好,這么簡單的東西都背不出來,他肚子里沒有一點墨水。我們要是放他出去了,他豈不是又干回老本行?”
“放你娘的屁!這哪里簡單了!你自己也背不出來,如今居然還擺先生的譜。你這么有學問,怎么如今還要給人當奴才?!?
姜茶憤怒至極,把筆也丟了出去:“老子不學了!錯了一句就挨一巴掌,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等老子出去,先把你抽死,再把你家少爺丟到湖里喂魚!”
“莽夫!”
成碧罵過他,轉頭又對何平安笑道:“少奶奶還是先上去罷,這個水匪滿口污言穢語,實在是臟了您的耳朵?!?
“趙婉娘!”姜茶叫住何平安,砸門道,“是你把我弄成這副模樣,如今就要一走了之了么?你倒是過著穿金戴銀的日子,我呢?!我幫了你一個大忙,如今輪到你幫我了?!?
他仍舊將她視作救命稻草,一雙眼睜圓了,動作也愈發暴躁。
何平安糾正道:“我不是趙婉娘。”
“他都叫你少奶奶了,你還騙我!你真是沒良心,如今到了大同,誰會知道咱們那點破事,你只要放了我,我保證,此生都不會找你的麻煩,你就安心帶還在做你的闊太太好了?!?
何平安才不信他說的話。
她等姜茶安靜下來,開口問道:“你當初被他抓來的時候,你大哥他們都還好么?”
姜茶挑著眉,眼中又生戾氣。
當初要不是趙婉娘,依照他的身手,如何會在劫獄的過程里遭人暗算。與大哥分開已有三年了,他們一家人和和美美,讓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受盡折磨,如今還有臉問這個!
姜茶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罵,成碧揍了他幾下,他反倒越罵越精神。
何平安見他沒有半點哀傷,就知道這一世他大哥還好好活著。
“他大哥知道自己弟弟被你們抓到這里了么?”
成碧笑而不語。
何平安一腳踹在他腿上,撿起燈籠就要走。
她今日來為的就是弄明白他們這一伙人是何來路。姜茶大哥若是不知曉姜茶的蹤跡,那她也無需害怕他來報復自己。
今日大概是她多慮了。
生意人走南闖北,他們這一伙水匪上岸從良,要維持生計,過些日子就要往別處去。
何平安松了口氣,出去時天黑透了。
婉娘一定要留她睡覺,盛情難卻,何平安便留宿在此。
本以為是睡在客房里頭,可婉娘在自己臥房里多鋪了一床被褥,見她這是要與自己抵足而眠,何平安不免有些驚訝:
“睡一張床?”
婉娘拉著她的手笑道:“外頭人都以為咱們是親姊妹,難得在這地方有個說話的人,妹妹別見外,我其實也有些話想問問你?!?
她笑得有些討好,用力抓著她的手,怎么也抽不回來,何平安猶豫再三,試探性問道:“表姐想問什么?”
這下輪到趙婉娘沉默了。
她散了頭發,坐在床榻之上,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