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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一諾千金舒鈞懂。
但……曾經深愛?
她皺眉問道:“深愛……對葉昕?”
怕不是瞎了眼。
看上條狗都比看上葉昕更有眼光。
烏素聞言也挺驚訝,她哭笑不得道:“……當然不是了。”
她慢慢說出了那個刻在心里幾萬年,都未能拔去的名字,說出來仿佛都痛著,像是連著筋骨帶著肉,她說:“是以寒,云以寒。”
那么久了,烏素以為自己早就忘了,但沒有。
才說出一個名字而已,就能將過去的一切全部帶出,連那日陰沉昏暗的天空,淅淅瀝瀝落下的小雨,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烏素原本只是一顆尋常的黃黑檀,品種是少見了一些,但是未曾生靈,她長于云以寒住處旁,從出生開始,一直都在看著他。
那天下著蒙蒙細雨,云以寒不顧天氣,在樹下吃果子,再尋常不過的一天,烏素看著他細長纖瘦的脖頸,終得化形。
是曾經深愛啊。
可惜,以寒不愛她。他的眼里,只有葉昕。
云以寒可以為了葉昕做任何事,不計代價,只要葉昕愿意,他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許久許久以前,烏素許諾葉昕,若葉昕能在絕境救云以寒一命,那她愿意答應她做一件事。
彼時葉昕興味地看著她,問:“包括與你本性相悖,與世為逆的事嗎?”
“是,”烏素承諾,“任何事。”
兩萬年前,葉昕身死,云以寒活了下來。
哪怕后來以寒為了葉昕送命,但她承諾葉昕的事情,一定會完成。
她與葉昕不同,她情深義重,一諾千金,以寒本來,是該愛她的。
回憶不過瞬息,烏素未和舒鈞講任何話,她只是道:“上神,殺了我吧。”
當年答應葉昕的事,已經做完了。
她已為葉昕畫好了血祭陣。
她不愿做,但還是做了。
一切都只為了以寒,云以寒。
舒鈞不知烏素與云以寒是什么關系,但是她知道葉昕和云以寒,一個全為利用,一個滿心癡情。
舒鈞問:“烏素,血祭陣停得早,葉昕并沒有汲取到她想要的全部妖力,你知道她后來又做了什么嗎?”
烏素神色一頓,慢慢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想象得到。”
葉昕喪心病狂,除了自己不在乎任何人,人族與妖族,在她心里,大概沒有太大的區別,都是可以犧牲的。
烏素知道葉昕是什么人,一切,她都想到了。
她分得清善惡,甚至也在乎善惡,但所有,都比不上一個云以寒。
而葉昕,救過云以寒。
舒鈞沉眸看著烏素,她大概自覺罪孽深重,所以一心求死。
舒鈞忽然笑了,“你知道?不,你根本不知道。你護住同安城是為什么?就是怕看到你自己親手種下的惡果吧,你怕看到人間慘劇,你怕看到橫尸遍野,你怕看到葉昕做得一切……很怕吧?”
烏素面上終于有了裂縫。
“我不會殺你的,甚至不會讓任何人殺你,我要你看著,好好看著。你記住,這一切不是葉昕做得,是你和她一切做得,葉昕無心無情,你自覺有情有義,是嗎?”
舒鈞嗤笑道:“你根本不是,一丘之貉罷了。大惡之人,談什么良知?論什么情誼?憑你也配?”
舒鈞轉頭對鴻軒道:“將她押送到邊界,讓她好好親眼看看,自己所做得一切。”
大約是那句“憑你也配?”刺激到了烏素,她的和穩終于崩了,她厲聲喊道:“上神,殺了我,殺了我!”
舒鈞絲毫未理,直接離開,再未與她說一個字。
舒鈞并未回邊界,反而去了同安城的書鋪,烏素多在同安城,在草木繁盛瘋長的時候,也在。
說明她很有可能,就是在同安城刻陣的。
書鋪在烏素被抓之后,便關了門,內間很昏暗,一排一排的通頂沉黑書架填滿空間,顯得極其壓抑。
舒鈞側頭,向書桌看去,桌上一本游記,一杯早已涼透了的茶,一塊蜃石小章,還有一根狼毫筆,她一一檢查,都沒有什么異樣。
她繞過桌子,將椅子輕輕拉了一下,椅子沒動。
這椅子,仿佛是與地板相連的。
舒鈞金眸驟現,向下看去。黑木椅的下方,進地之后,延伸出無數根須,向著四周散開。
烏素,就是坐在這個椅子上,繪陣的。
舒鈞手擱在椅背之上,神識順著木椅,直追每根根須的最末端,人界各處均有,但是位于妖界的,只有那一根。
那處是……狐族王宮!
“花靈不過是個小仙,”九重天上,真一輕聲笑笑,“居然敢勾搭本尊的女人,誰給他的膽子?”
真一見事情敗露,也不再遮掩,他看向葉凝辭,“知道嗎?你的父君,他就是勾引別主的賤人!你也是,居然去勾引舒鈞上神,她就要死了,你知道嗎──”
葉凝辭上前一步,一巴掌直接扇在了真一臉上,他道:“天后,給彼此留一些尊嚴,不好嗎?”
葉凝辭對真一一貫忍讓,不外乎他之前不知道父君是如何死得,這些年母君對真一忍讓,葉凝辭便也跟著忍。
至于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