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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驍雪拉起一件兜帽上有一圈絨毛的羽絨服,看了看價格,要三百多呢。
她小聲對跟上來的姜言弋說:“算了,不買了,都快趕上我一天的工錢了。”
池驍雪也是在自己開始賺錢以后,突然才對錢有了實感的。想到要在外面冷兮兮地忙碌一整天,才能換這么一件衣服,那還是算了。
反正現(xiàn)在也有衣服穿,家里的洗衣機洗烘兩個小時,就能穿上干凈的衣服,也不需要換洗。
而姜言弋卻根本沒在意價格,他現(xiàn)在想的是,她以前冬天就喜歡各種毛絨絨的東西,現(xiàn)在年齡變小了,也依舊是喜歡毛絨絨。
他叫了銷售機器人過來找她的尺碼。
今年下半年,各大名品點的銷售都已經換上了類人仿生人,雖然外形上和人類幾乎沒有差異,但行走過程中那種微妙的凝滯感還是讓人有些不適。
“先生,這款羽絨服是情侶款,我需要為二位搭配情侶裝嗎?”
“可以搭配試試。”以前她就很喜歡和自己穿情侶裝,也許穿上一樣的衣服,也能喚起她的一些回憶,
姜言弋正這么想著,不經意地低頭一瞥,就看到小白抱著短胳膊斜了他一眼,和他的視線對上后,立馬跑開,面朝墻壁蹲了下去。
“有沒有小朋友可以穿的尺碼?”姜言弋立刻揚聲問道。
長相甜美的機器人妹子微笑著回答:“有的,親子裝也可以,我來為三位挑選合適的尺碼。”
小白聽到他們的對話,扭過頭,眨著大眼睛朝這邊看。
姜言弋假裝沒看出小孩的小心思,故意問道:“知白,你在那邊做什么呢?”
“這里,這個墻,有點好看?!毙“咨斐鋈馊獾男∈?,戳了戳面前的墻壁,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又邁著短腿歡快地跑過來試衣服。
商場的穿衣鏡里倒映出一家三口的身影,穿著同樣的長款羽絨服,帽子后面一圈柔軟蓬松的人造狐尾毛。衣服的設計很減齡,連30歲的姜言弋看起來也有了幾分大學生的陽光。
“白白的衣服是不是有點大了?”池驍雪把手揣進羽絨服的側兜里,從鏡子里看向小白。
正常到小腿處的羽絨服,她的那件幾乎已經垂到了腳背上,兜帽上蓬松的毛毛幾乎要把她的小臉全部遮住。
銷售機器人有些遺憾地回道:“是有一點點大了,但這件已經是最小尺碼,這邊建議小寶寶可以換店里的另一件類似的款式。”
小白用手扒拉開擋在臉前的毛毛,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就要這件?!?
大家都看著她,小孩眼珠子亂瞟,心虛地嚷嚷:“小孩要長個的,我長著長著衣服就不大了呀?!?
知道她是想和大人穿一樣的衣服,姜言弋表示尊重理解,叫店員過來結賬。
“好的,這款羽絨服單價是三萬六千七百元,三件一共是十一萬零一百,請您出示指紋掃描?!?
池驍雪聽到價格的時候,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三百多她都嫌貴,三萬多是什么概念?她要打100天的工才能買到這件衣服嗎?
穿著這件“天價”羽絨服在室外走了一會兒,池驍雪感受到了金錢的魔力,本以為皮草已經夠暖和了,這件穿著不僅輕薄,而且巨保暖,就像是穿了一件小火爐在身上。
這會兒外面還在下雪,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冷了。
姜總好啊,姜總妙,她要永遠做姜總的小機器人。池驍雪雙手揣在兜里,舒服地縮了縮脖子。
走了幾步,又伸出手,把姜知白同學快要垂到地上的羽絨服提起來一些。
后來又去了一家賣包包的店,姜言弋說她之前那個包壞了,給她重新買一個包。
池驍雪這次看中一個雙肩的皮質小背包:“這種雙肩包包就不怕被搶了?!彼钢鴻淮袄镎故镜男∑ぐ鼘赃f。
姜言弋順著她的手看了看,難得認同她的審美,在伸出手指結賬的時候,又故意逗她:“ moji ,你不是有錢嗎?這個包包就用你自己的錢結賬吧?!?
“算了,我原來那個包也可以背,我自己會把包帶系死結的?!闭f著轉身就往店外走,絲毫沒有對新包包的向往。
姜言弋笑著指她看上的那個包,讓店員結賬。
*
姜言弋這幾天都很古怪,那天逛街回來后,第二天他又在網上下單了一些東西,買了皮草的抱枕和毛毯,給池驍雪和小白都換上了一樣的新床品,兩張小床變得毛絨絨暖呼呼。
還買了許多營養(yǎng)液,一看包裝就很貴的那種,甚至還有一種爆漿營養(yǎng)液糖果,池驍雪以前都沒吃過這么高級的。
小姨用手機掃了零食包裝袋上的條碼,抬起頭,一臉平靜地質問他:“姜言弋,這日子是不過了嗎?”
晚上姜言弋張羅了一大桌子菜,據小姨說是比過年的時候還豐盛。池驍雪雖然不能吃人類的食物,但面前也擺滿了各種機器人零食。
姜言弋開了一瓶紅酒和小姨一起喝,碰杯的時候,池驍雪就把自己裝營養(yǎng)液的小碗舉過去碰一下,小白有樣學樣,也馬上舉起自己的半糖橙汁,開心地喊:“干杯~”
燈火搖曳,杯盞相碰,一家人能像現(xiàn)在這樣聚在一起,談天說笑,這一幕記不清是多少次出現(xiàn)在姜言弋的夢中。
每次從這樣的夢中驚醒,夢里的場景像潮水般褪去,看到身邊空空的枕頭,空空的房子,他的心也像是破了個大洞,冷風從中呼嘯而過,人都疼麻了。
如今的失而復得,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美好和幸福,姜言弋無法用言語表達。
他只不過每隔一兩個小時就得親眼再去確認一遍,她確實好端端地呆在那里,看到她在打游戲,在看繪本,或者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大雪發(fā)呆,他才能安心。
有時候半夜醒來,他也會輕輕地推開她的門,看到她像以前那樣,手腳攤開睡成一個大字,他惴惴不安的心才落實下去。
這樣的患得患失的情緒持續(xù)了差不多一周,姜言弋才逐漸恢復平靜,終于確認她是真的回來了,不是幻覺什么的。
一旦平靜下來,姜言弋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期末數(shù)學考9分的女兒。
放寒假之前,班主任越老師還特意給姜言弋打過電話,要求家長在寒假期間把姜知白的數(shù)學補到及格線以上,這樣才不會影響下學期的學習進度。
這幾天姜言弋自己都恍恍惚惚的,沒顧得上這件事,小白也是過了幾天逍遙日子,這會兒還躺在地毯上,和moji一起靠著大熊抱枕看動畫片。
“知白,看完今天的動畫片爸爸要給你補習數(shù)學了?!苯赃娔概畟z靠在一起嘎嘎的樂,終究是不忍心現(xiàn)在打斷她們。